白狼渡的雪夜,比城里要冷一些。
草市边上搭起了几顶大帐篷,图木尔的车队就停在那里休息。
马儿被拴在雪桩上,皮货堆成小山,帐前烧着两堆火,火旁坐着七八个穿着皮袍的草原汉子,每个人的怀里都抱着一把刀。
许三川带着郑三刀,秦满仓踏着雪来到最大的帐篷前。
两个草原汉子横刀挡住,用半生不熟的官话喝问。
“告诉图木尔,”许三川停了下来,“欠他八百一十两的人来了。”
帐帘一掀,图木尔就出来了。
他穿的是狼皮做的袍子,腰间挂着一把弯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许三川,咧嘴笑道:“许三川,怎么样,粮食还没交完,又盯上我这车队了?”
“粮不会少你的。”许三川说,“军仓里的盐已经用完了,城里的盐铺也都上了板。我来问你一条路。”
“问路?”图木尔慢悠悠地走了两步,“我们草原上有一句古话,欠债的人,腰杆子是弯的。许三川,你现在腰板能挺得起来吗?”
许三川没有回答,从怀里拿出那张发黄的老账页打开。
图木尔看着这张纸,脸上的笑容也就收敛起来了。
“前年冬天的时候,白狼渡泊船有七艘,盐货有两船。”许三川把账页叠好之后说,“我不问你是谁的盐,也不问你运到什么地方去。我只问一个问题,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图木尔没有回答。他咬了咬烟杆,把一口烟吞下去之后才说:“你打听这个,是为了军仓里的三千斤急差吧?”
“为了活命。”许三川说,“四千兵等盐下锅,我只有五天。”
图木尔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走到火堆旁边,用烟杆拨弄了一下柴火:“沧浪河往北走大半个时辰,就能看到苦水湖。湖不大,湖边常年结一层白壳,下面都是盐,各部族都用。但是那湖里的盐,牧民们熬了上百年也只得到苦味,牲畜都不舔它,去年有人气愤之下把锅给砸了。”
“还有,”他咬住烟杆,腮帮子也跟着紧了一些,“湖东边有一块地方,就连我们部族的人都很少去。几年前有人在湖边扎过营,但是后来一个晚上就全部撤离了,锅没有被拿走,盐袋子也没有被收走。从此以后,牧民就只往湖西边去,不去湖东边。”
许三川心中一转。
扎营的人一晚上就离开了,锅没有带走,盐袋也没有带走,不是牧民,牧民舍不得锅和盐。前年运盐的那一伙人,数量也是可以对应上的。
发苦。
上一辈子他在谋音上看见过:盐湖里的卤水是咸和苦两种味道分开的,熬过了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