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卤就糊进去了,整个锅子都报废了。
老盐工用草木灰来搅拌卤水,等到草木灰下沉之后,再撇去上面的清液进行熬制,得到的盐洁白如雪。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知道手是怎么动的:搅,等,撇,取中间的一层。
盐花一冒出来就要赶紧捞起来,不要贪心。
这就够了。图木尔不知道,牧民也不知道,他们缺少的并不是勤劳,而是缺少一个抖音视频。
他强压下心中的想法,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图木尔说上百年都没有出过一锅能吃的,这样正好。
“你的粮款,要减少一百两。”许三川说,“我去看过这个湖,可以使用的话,一百两归你;不能使用的话,就不扣了。”
图木尔眼睛一亮,两人击了一掌。
图木尔转过身来对帐里喊:“巴根!带他们去苦水湖!”
许三川转身走出了帐篷。八百一十两可以换一条盐路,再减去一百两,图木尔觉得这样就赚了。
他不知道,减少的这一百两,值多少东西。
巴根从旁边的小帐子里钻出来,不到二十岁,脸冻得通红,腰间系着一条旧皮绳。用官话说了句“跟我走”,牵出一匹矮脚马,骑了上去。
天还没亮的时候,许三川带着牛大柱,钱老四由巴根带路出了白狼渡。
秦满仓,郑三刀留下。出了白狼渡之后,风就大了许多,雪地上全是牲口的蹄印。
牛大柱缩了缩脖子,回过头来一看,营地里最后一堆篝火已经熄灭了,只有一缕青烟还在空中飘荡。巴根骑在马上,一直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用鞭子向北一指。
过了沧浪河之后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巴根在一处坡上把马缰一收,鞭子往下一指。
湖不大,灰白色的盐碱地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展,湖面结了一层薄冰。
风吹过的时候,碎冰碴子就哗啦哗啦地往岸边冲去。
远处的山脊是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有多远。
湖边结着一层厚厚的白壳,远远望去好像落了霜一样。东头坎下有几口砸破了的铁锅,锅底还有被烧焦的苦盐渣。
许三川翻身下马之后就蹲在了湖边,用手抠了一块白壳。
对着光看了一会儿,沉手,茬口齐,边缘有一层细小的盐晶棱。
他掰了一小块放舌尖上。咸。又有一股苦味涌上来,涩得舌根发麻。
这跟军仓里发苦的陈末子是两回事。
那袋是晒场底部刮下来的渣子,苦味被盐晶包裹着,无法去除,是废料。这湖的白壳不苦,苦的是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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