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川没有立刻跑到渡口去。
纸张存放在渡口,粮食存放在草市,娘还住在王婆子家。
哪一样都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他先把拔刀的高个子绑在马后,交给牛大柱:“把他送到军仓。刀,腰牌,红印泥盒一并交给郑三刀,让他一件一件记清楚。人不能死。”
他又对石头说:“许家村也有人去背了那五百石。
你就在路口守着,见到有人手腕上戴着盐布条就问他:有没有见过巡漕队里少了一截小指的人?说清楚了,再加一升粮食。”
石头在村口喊了两声之后,一个手腕上戴着盐布条的瘦子就从河滩上跑了过来:“许爷,我也背过粮。天还没亮的时候进城,我见到那个人了!他在老柳树下,把一个油布包塞给了崔九的青篷船。这条船要等到中午河水上涨起来之后才能开。”
石头问:“是崔九的船吗?”
瘦汉举着手腕说:“这一升粮食我也要去挣,我可不敢拿东家的条子说瞎话。”
“你知道去渡口的最近的路是什么样的吗?”许三川问道。
“知道。走村后芦苇沟,可以少走七里路。”
“这一升粮食算作你带路的钱。”
瘦汉咧嘴笑道:“行。”
许三川把他拉到马背上说:“坐好,带路。”
两人赶到滦河渡口的时候,距离中午涨水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灰白色的河水里,一条青篷船已经离岸大约半丈远了,岸上的人还在用脚踩着缆绳。
那人四十多岁,腰粗手黑:“我叫崔九。这是船帮的地盘,军仓的牌子管不到河上。要拿船上的东西的话,先说明你是谁。”
“许三川。”
崔九又看了看他:“原来你就是那个通敌犯。”
“谁让你送东西的?”
“一个穿灰色鼠皮长衫的外地人。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也没有给船钱,只说等送到县衙门口再结账。油布包上并没有官府的封条。”崔九朝船里抬了抬下巴说,“我本来就不想给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担事。”
“这一趟船钱多少?”
“现银三钱,缺少一文也不行。”
许三川从怀里掏出三钱碎银子,放在木桩上:“钱现在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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