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浚,而是束水攻沙,是综合治理,是把黄河当成一个系统来治。
可这个时代,治河的思路,还停留在 "哪里决口堵哪里" 的层面。河工衙门,更是借着治河的由头,年年请帑,年年冒功,银子花了千万,河却一年比一年难治。
若只是扳倒一个张惟岳,十年之后,照样有人请疏浚银,照样有人把帑银填进私囊。到那时候,河还是那条河,弊还是那些弊,自己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换了个张惟岳上来,继续糜帑冒功。
秦浩然重新坐回案后,拿起笔,在素笺写道:
岳父元辅大人钧鉴:
婿今夜独坐签押,静思潮务,有愚见不敢不沥直陈于座前。
张惟岳虽去位,河工积弊之根株实未拔分毫。今若止于斥革一总河,十年之后,河患必复如故。百官知惩一人而止,则贪墨之风,愈将肆而不可制。
婿窃谓:河不治则漕运不宁,漕运不宁则国本动摇。今岁决堤,明岁复决;今日不治,来年愈难。今上春秋浸高,临事率以持重为务;俟新君御极,朝局更新,此事益无敢发端者矣。
异日青史载笔,徒见朝廷避河患之锋,岁糜巨万帑银而罔效,州县频遭昏垫而莫救。后世观者,将谓当轴诸公,皆庸庸保位之徒。
夫一代之臣,当任一代之事。明知积弊而坐视不除,苟且目前,徒遗骂名于青史。
婿窃耻之,亦不忍也。伏望大人于从容造膝之际,稍为开陈,破此一局。失此机会,后愈难为。
婿不才,愿以一身当其冲,虽怨谤交集,亦所不避。伏惟岳父大人,于便殿从容之次,相机导沃,庶几国事有济。
婿 浩然 百拜谨禀
写罢,将素笺折好,封入信封。
唤来秦承风,低声吩咐:"走马上驿,星夜进京,亲手交与岳丈。不得泄半分消息。"
秦承风领命,揣了密函,也沿运河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