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紫禁城文华殿东暖阁。
天奉帝穿着一身常服,靠在铺着玄狐皮垫的御榻上,手里捏着一道密奏。
御案上还摊着都察院十三道御史连衔上的六道章疏,清一色写着 “风闻河工贪墨,乞敕核察”。
天奉帝抬眼,看了一眼立在榻前的徐启:“徐卿。”
“臣在。”徐启应声躬身。
今日是单独召对,既无六部九卿陪列,只司礼监秉笔李宏在侧侍立,阁中便只君臣二人。
“你看窗外的叶子,落得多干净。去年这时候,朕记得还落得慢些。今年,像是一夜秋风,就都落光了。”
“陛下,节序不居,秋深则叶落,此乃天道自然,非人力所能强留。”
“留不住么。”像是问徐启,又像是自问。
叙了几句旧,徐启垂首立着,心里明白。
皇帝今日单独召自己,绝不是来聊节气、叙旧情的。
河工一案闹了半月,都察院连章,工部户部回护,朝野都盯着文华殿。
见徐启如不粘锅一样,就是不回答,便直接开口问道:“徐卿,你跟朕说实话,这河工的案子,你到底想查到哪一步?”徐启心里倏地一凛,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笏板的象牙边缘。
“陛下,臣以为,河工积弊,终须厘剔。只是厘剔之法,贵在得中。查得太浅,虚应故事,走过场而已,无以服天下人心,无以儆后来者。
查得太深,株连过广,又恐动摇朝局,伤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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