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部院指向何处,卑职便奔赴何处;部院如何吩咐,卑职便如何行事,万死不辞。”
话音稍顿,直起半寸身子,神色又转为凝重,语气不复方才的激昂,多了一层现实的忌惮:
“只是卑职历仕盐场多年,深知此间利害盘根错节。革故鼎新,处处皆是陷阱,一步踏错,不止卑职一身荣辱,就连部院的全盘筹划,亦会遭到反噬。还望部院谋定而后动。”
秦浩然望着阶下躬身垂首的周承业,心中已然了然。
此人虽是真心向己,却绝非凭一腔意气便敢横冲直撞的莽夫,前路风波险阻,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番表态,不只是表效忠之态,亦是隐晦告诉自己,自己此前三年在应天推行的整治,虽有成效,可旧弊未除的同时,已然滋生出不少新的隐患。
“你顾虑的,本官心中亦有数。旧弊革除之时,往往又生新弊,世上之事,大抵如此。
往后盐场灶户民情,晒盐新法推行,盐商私贩诸般情事,无论巨细,你只管据实禀来。
应当查办的,本部院自会一力担持。应当隐忍周旋之处,你亦要善加权衡,不可一味刚猛。你我皆是为朝廷办事,既要尽心任事,亦当懂得立身保全,方能行得远,做得成实事。”
“卑职谨记部院训示。往后盐场一应情由,无论巨细,必当据实禀明,绝不隐瞒半分。”
"继宗,刚才我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部院何出此言!方才一番训诲,句句切中卑职弊病,实属振聋发聩。是卑职见识拘囿,思虑不周,做得确有不足,理应受教。”
“继宗,那我便说一说,往后这两淮盐务,该从何处着手。”
周承业摆出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眼中满是期待。
"两淮盐务,积弊深重,千头万绪。然则剥去纷繁表象,归根不过三桩,盐产不兴,灶户不安,私盐难禁。此三者若能次第厘清,两淮盐政方可正本清源。”
“部院所言极是!只是…这三桩积弊,该从何处着手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