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
夜风把爆炸后的焦糊味慢慢吹散。松林重新开始发出沙沙声。虫鸣又响了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啸走到秦牧身边,递了一支烟。
秦牧接过来,没点。
“刀锋。”
“嗯。”
“鬼面今晚布了两个局。一个对苏晚,一个对老班长。两个局一前一后,间隔不到两个小时。他手里的人不少。”
林啸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那些人不是国内的。用的枪油是北约制式,战术通讯频率是军用加密波段,行动模式是标准的私人军事承包商编制。四人突击组加两个外围暗哨,职业雇佣兵。”
“你想说什么?”
“他在国内搞不到这种人。这意味着他有一整条跨境调动佣兵的通道。”
林啸的眼睛眯了起来。
“而且这条通道畅通无阻。”秦牧把没点的烟夹在耳朵上,“他能把六个武装到牙齿的雇佣兵送进青石岭这种内陆山区,说明他在海关、边检甚至物流系统里都有人。或者——有人替他把路打通了。”
林啸听懂了。
沈同辉。
一个省厅级干部,完全有能力在地方海关和边检系统里打开够。
秦牧拿出那个U盘,在手里翻了翻。
“这里面的东西,够把沈同辉钉死。但鬼面宁可暴露自己的佣兵资源也要炸掉它。说明沈同辉对他来说不只是一个合作者。”
“是后路。”林啸说。
“对。沈同辉是他在中国境内最重要的一块拼图。沈同辉倒了,他在国内的整个运作网络都会断。没有掩护身份,没有资金清洗通道,没有入境撤离路线。他会变成一个完全暴露在国安视线里的裸奔目标。”
秦牧把U盘塞回口袋。
“所以他接下来会做什么?”林啸问。
“两种可能。”秦牧转身走向赵铁柱留在路边的吉普车,“要么他加速动手,在我们把证据交上去之前把沈同辉转移出境。要么——”
他拉开车门。
手机第三次震动。
这次不是沈默,也不是韩铮。
是一个加密来电。号码只有三位数字。
秦牧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低沉,带着几十年军旅生涯磨出来的铁锈般的质感。
“小秦,U盘的事我知道了。”霍远山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东西别动。明天会有人去接你。你跟他一起来见我。”
秦牧握着手机,站在深夜的山风里。
“首长,鬼面可能会在这之前对沈同辉——”
“沈同辉今天下午已经被控制了。”霍远山打断了他,“不是国安动的手,是我让人动的。小秦,这件事比你接触到的要大。大得多。你现在知道的只是一个角。”
电话挂断了。
林啸站在三步之外,看着秦牧的表情。
“谁的电话?”
秦牧把手机装进口袋,坐进了驾驶座。
“老首长。”
林啸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直了。
“他说沈同辉已经被控制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秦牧发动了引擎,“比我们所有人都早。”
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方漆黑的盘山公路。
秦牧挂上挡,车子缓缓驶入黑暗中。他的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霍远山说“这件事比你接触到的要大得多”。
那个他还没看到的“大”,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