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十分钟,秦牧的后背开始发麻。
不是疼,是那块嵌进皮肉里的铁片在体温里慢慢变烫。爆炸碎片的温度消散之后,身体的应激反应退潮,被压制住的痛感才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他没吭声,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搭在换挡杆上。
林啸坐在副驾驶,一直没说话。他的三个队员坐在后排,同样沉默。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
下了盘山公路,进入省道。路灯稀稀拉拉地出现,一盏一盏从车顶掠过,把车内的人影切成明暗交替的碎片。
“靠边停一下。”林啸突然说。
秦牧没问为什么,把车停在路肩上。
林啸从战术背心的侧兜里摸出一个急救包,拆开,扯出镊子和碘伏棉球。
“转过去。”
“不用——”
“转过去。”林啸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秦牧沉默了一秒,侧过身子,把后背露出来。
林啸掀开他被血浸透的外套,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铁片不大,大概两厘米长,斜着扎进左肩胛骨下方的肌肉里,入肉大约一厘米。周围的皮肤已经肿起来了,暗红色的血慢慢往外渗。
镊子夹住铁片的边缘,一拔。
秦牧闷哼了一声,前额磕在方向盘上。
碘伏棉球按上去,火辣辣的刺痛。林啸动作很快,消毒、贴止血贴、用医用胶带固定。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好了。”林啸把急救包扔回兜里,“回头得打破伤风。”
秦牧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肩膀,疼,但不影响动作。
“谢了。”
“别客气。”林啸靠回椅背上,“你要是感染了,霍老得把我脑袋拧下来。”
车重新驶上公路。
秦牧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霍远山说沈同辉今天下午就被控制了。今天下午。那时候秦牧还在临江市的安全屋里和韩铮开电话会议,讨论怎么通过军事检察院走正规程序拿人。
他们以为自己在下棋,结果棋盘上最大的那颗子,早就被人摘走了。
霍远山不是在等他们的证据。霍远山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棋路。
那他在等什么?
如果沈同辉已经在手里了,鬼面今晚对周严的灭口行动从根子上来说就已经失去了战略意义——灭不灭口,沈同辉都翻不了身了。
除非鬼面不知道沈同辉被控制了。
秦牧想到这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信息差。
霍远山控制沈同辉的消息没有走任何公开渠道,甚至军事检察院都不知道。周严不知道,沈默不知道,他秦牧几分钟前才知道。
那鬼面就更不可能知道。
鬼面今晚的行动是基于“沈同辉还在位子上”这个前提做出的。他以为U盘里的证据是唯一能钉死沈同辉的东西,所以才不惜暴露佣兵资源来炸掉它。
他不知道自己扑了个空。
他在打一场已经输了的仗,但他自己不知道。
秦牧觉得这里面有文章。霍远山不会无缘无故地瞒着所有人。他这样做一定有原因。
“这件事比你接触到的要大得多。”
大在哪里。
到了临江市区外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秦牧把车开进了赵铁柱提前安排好的一个临时落脚点——城郊一个老旧小区的顶楼。
这套房子是赵铁柱用他表弟的名字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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