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落了栓。
动作之快。
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乔小满被挤到旁边。
“不是。”
“你们槐溪村连雾都不能看?”
老人根本没心情搭理她。
转头就冲屋里喊:
“起来!”
“都起来!”
这一嗓子。
白家人陆续惊醒。
可奇怪的是没人问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见门缝里的白雾后脸色全变了。
白成原本还睡眼惺忪。
看到外面的一刻,人直接清醒。
“怎么今天就起了?”
乔小满捕捉到了。
“什么叫今天就起了?”
没人理她。
几个老人已经开始忙。
关侧门。
锁窗。
把窗帘也拉上。
连昨天晚上一直亮着的院灯。
都啪一声关掉。
紧接着。
一个老太太从柜子里拿出几只白瓷碗。
碗不大。
没有花纹。
看着像家里吃饭用的普通饭碗。
可她拿出来以后,先用清水洗了三遍,再一只一只摆在门槛里面。
每只只倒半碗水。
一共七只。
乔小满蹲下来。
“又是什么规矩?”
老太太不说话。
白发老人却回了一句。
“看门。”
乔小满低头看看碗,又看看门。
“这玩意儿?”
“能看什么?”
老人看她。
“你去看看雾里有没有东西进来。”
罗天成已经起来。他站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取出罗盘。
盘针刚刚放平。
嗡。
轻轻抖了一下。
随后偏向村西。
祖坟。
罗天成皱眉。
乔小满凑过来。
“还在那儿?”
“嗯。”
“昨晚被陈老大按回去了还没走?”
罗天成没说话,反而把罗盘举高了一点。
针还是西。
可除此之外。
盘面最外圈那根很细的游针。
竟然在慢慢打转。
一圈。
一圈。
整个村子的地气都乱了。
罗天成看了一会儿。
“这不像是普通山雾啊。”
林晚晴也已经醒了。
“有问题?”
“湿气太重。”
罗天成蹲下来。
指尖在门槛石上抹了一下。
一层水。
可他闻了闻。
眉头更深。
“没有山腥气。”
乔小满:“说人话。”
“正常山雾进村。”
“水汽里会带土气、草木气。”
罗天成站起来。
“这个什么味都没有。”
乔小满抽了抽鼻子。
还真是。
甚至连清晨应该有的炊烟味都闻不到。
只有湿冷。
这时候。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
啪嗒。
很轻。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没人敲门。
却又像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门口。
白成脸色一变。
蹲下去看那七只白瓷碗。
第一只碗里的水。
正在动。
水面中央。
一圈细纹缓缓荡开。
接着。
第二只。
第三只。
像有什么东西从院门外经过。
一个一个。
从碗前走过去。
乔小满也蹲下来。
“风啊?”
老人看都没看她。
“门关着。”
门窗全关。
屋里没有风。
可七只碗里的水。
正从左到右。
一只接一只地泛起波纹。
第一只停。
第二只动。
第二只停。
第三只动。
一直到第七只。
水面荡了一圈。
然后恢复平静。
像一个看不见的人刚刚贴着门槛,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乔小满的手指一直在平板上记录。
“它进来了?”
白发老人摇头。
“没有。”
乔小满看他。
老人盯着碗。
“水没浑说明还在外面。”
“要是浑了呢?”
老人沉默。
乔小满还想再问。
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
沙。
沙。
像有人穿着湿透的布鞋。
在青石巷里拖着走。
从门左边来。
经过院门。
再往右。
所有人的视线。
跟着声音移动。
可外面浓雾太厚。
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脚步即将远去时。
忽然停了。
停在隔壁。
几秒后。
咚。
咚。
咚。
有人敲门。
白成脸色瞬间白了。
乔小满看他。
“谁家?”
“二叔家。”
没人动。
隔着一道墙。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
咚。
咚。
咚。
然后。
一个女人开口了。
声音隔着雾。
听起来有些闷。
很轻。
很客气。
“白建国……”
“还在家吗?”
灵堂里。
白家几个老人都不再吭声。
林晚晴立刻看向白成。
白成喉咙滚了一下。
“白建国……”
“十六年前就死了。”
话音刚落。
白发老人猛地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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