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
白成反应过来,赶紧闭嘴。
隔壁。
没人回答。
那个女人也不催。
只是在门外站着。
一分钟。
两分钟。
没人知道她还在不在。
直到。
沙。
沙。
脚步再次响起。
往前。
第二户。
咚。
咚。
咚。
“白成山。”
“还在家吗?”
白成低声道:
“也死了。”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
这次他赶紧抿住嘴。
第三户。
咚。
咚。
咚。
“白秀兰还在家吗?”
第四户。
“白有福还在吗?”
第五户。
“白守义还在家吗?”
一个。
又一个。
全部是死人。
仿佛她不知道那些人已经死了。
又仿佛她知道,只是故意来问活人。
林晚晴站在门边。
听了快十分钟。
忽然问:
“她为什么要问家属?”
白发老人握着拐杖却也不开口。
乔小满却发现另一件事。
“你们怎么知道不能回答?”
老人脸色变了。
乔小满盯着他。
“以前有人答过?”
白成低着头。
老人没说话。
可这种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罗天成靠在墙边。
“说过什么?”
还是没人说。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咚。
又一家。
女人问:
“白金海还在家吗?”
没人答。
罗天成忽然笑了。
“我猜猜。”
白发老人猛地看他。
“有人回答过‘在’。”
老人脸色一白。
罗天成继续。
“也有人回答过——”
“‘不在,死了’。”
这一次。
老人眼神一愣。
乔小满看见了。
“还真两种都有人试过?”
白成终于忍不住。
“以前村里不懂,真有人答过。”
“然后呢?”
白成嘴唇发干。
“说在的那家……”
他顿了很久。
“当天晚上。”
“屋里多了一个人......”
林晚晴没听明白。
“什么叫多一个?”
白成看了她一眼。
“多了死掉的那个。”
灵堂安静下来。
“半夜的时候。”
“自己回来了。”
乔小满觉得手里的薯片顿时都不香了。
“怎么回来?”
白成没回答。
旁边老太太却低声说:
“从坟里回来。”
乔小满看向她。
老太太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第二天早上。”
“坟是开的,棺材也是空的,人就坐在家里。”
“坐哪儿?”
老太太慢慢抬眼。
“他生前吃饭的位置。”
乔小满后颈一阵发凉。
“那后来呢?”
老太太不说了。
罗天成问:
“说‘死了’的呢?”
这次。
白发老人开口。
“第二天。”
“那座坟的香。”
“自己烧了一整天。”
“没人点?”
“没有。”
“然后?”
“没然后。”
老人声音很轻。
“可从那以后。”
“每次大雾。”
“她还会来问。”
罗天成眼神慢慢沉下去。
“原来如此。”
乔小满看他。
“你明白什么了?”
罗天成没有马上回答。
外面。
脚步声又响了。
沙。
沙。
比刚才更近。
已经到了白怀山家隔壁。
白成一下紧张起来。
怀里的小男孩也醒了。
揉着眼睛。
“爸爸。”
白成赶紧捂住他的嘴。
“别说话。”
孩子不明所以,只感觉所有大人今天都很奇怪。
很快。
脚步来到白怀山家门外。
停住。
门槛里的七只白瓷碗。
同时泛起波纹。
这一次。
不是一只接一只。
而是一起。
水面中央。
慢慢荡开。
第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
像门外站着的。
不止一个人。
白发老人脸色刷地白了。
咚。
咚。
咚。
敲门声。
终于响起。
灵堂里。
所有人都不动了。
门外。
那个女人的声音很轻。
“白怀山……”
“还在家吗?”
白成呼吸停住。
乔小满下意识看向黑棺。
白怀山就在里面。
昨晚还敲过棺材。
还在家。
可他也已经死了。
门外等了一会儿。
再次问。
“白怀山。”
“还在不在?”
小男孩挣了挣。
白成捂得更紧。
可孩子听清楚了。
有人问爷爷。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不答。
趁父亲手稍微松了一点。
孩子突然朝门外喊了一声:
“爷爷在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