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享知等到日头斜过半边街,送货的板车还是没从巷口出现。
按平时,这个时辰,货不说全卸完,起码该先到一半。尤其那几样最紧的原料,门店和早市两头都咬着等,一向不敢慢。可今天不光车影没见,连平时提前打个招呼的口信都没有。
小芳先翻了翻前一天记下的货单,眉心一下就拧起来:“按说天刚亮就该到了。”
“是不是路上耽搁了?”小军还抱着点侥幸,站到门口往街口张望。
小龙没吭声,只把后灶那边剩下的存料又过了一遍。越过,脸色越沉。别的还能扛半天,偏偏最要紧的那样只够再撑一小阵。门店今天要是不断,早市那头明早也悬。
李享知没让自己先乱,转身就去拨那边留下的联系人。人是拨通了,对方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车呢?”李享知没跟他绕。
“李哥,这个……今儿有点岔子。”
“什么岔子?”
“就……前头那边临时拦了一手,说货得先紧着别处走。”
这一句一出来,李享知眼神就沉了。
若只是车坏了、路堵了,对方不会这么说。所谓“先紧着别处走”,翻过来就是有人在中间伸了手。要么上游突然变卦,要么原本答应好的口子,被人借别的关系截过去了。
“谁拦的?”他声音一点不高。
“这……我也说不准。”对方答得更虚,“就是上头忽然换了话。我这边也难做。”
“难做归难做,话你得说透。”
“李哥,你要不先等等,我再帮你问问。”
这句一落,李享知就知道,事情不只是小岔子。若真只是临时耽搁,对方会给准话,会说下午能不能补来;现在却只剩一句“再问问”,说明连他自己都做不了主了。
他把电话一放,小芳立刻看过来:“不只是晚点,是不是?”
“不是晚点。”李享知看着货单,“是有人把线拧了。”
小军一下急了:“谁啊?周老四那头?”
“未必只一条线。”李享知没急着点名。他心里已经把这几天的事连起来了。前头断账得罪的是人情网,街面上压过去的是周老四那层心气,上游那边再有人被递话、被拦货,就不再是单点冲突,而是几条线一起往李家最吃劲的地方拧。
到晌午,问题已经不只是“货没到”这么简单了。
门店这边还勉强撑着,可小龙把后灶那几样料一一掂过,终于还是把最紧的实情说出来:“顶多再撑半天。再往后,味就得先变。”
“早市那头呢?”小芳问。
“明早要是还没补上,得缩。”
这两个字一落,屋里那股气一下更紧了。缩货不是停,可对李家这种刚把门脸和回头客拢稳的店来说,缩就意味着熟客来时先扑空,扑空两回,手就会往别家伸。前几章小芳刚把这层账算透,现在货就真的开始往这根命门上打。
小军已经在门口转出一身汗:“要不我现在就去那边堵人!”
“你堵谁?”李享知看了他一眼,“你连哪头拧的都还没摸准,冲过去只会让人知道咱先急了。”
小军一下噎住,拳头却攥得死紧。
“那怎么办?”他声音里都带了火,“难道真看着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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