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货?”
“不看着。”李享知把货单卷起来,目光往窗外压了压,“先把还能调的都调起来,再去追那条线。”
他说完就立刻动了。先把门店和早市两头现有的货重新掂量分配,哪头一点不能断,哪头能先缩一成,哪样今天先少卖点、把口碑最不能掉的那样留住,他几句话就排下去。小芳守着账,边记边算每一种调法会少多少进项、多压多久;小龙在后灶那边狠狠干把火和料卡到最稳,尽量让剩下这一拨货撑得更久;小军则被派出去跑几处备用口子,看看能不能先抠回一点散货。
这一下午,铺子里每个人都像被一根绳拴着往前拽。小芳在账本边角飞快地记,哪样货今天缩一成,明早还能不能顶住;哪样货要是今晚真断,熟客第一句会问什么,她都得先在心里过一遍。那些原本静静趴在账页上的数字,到了今天像全都活过来一样,一笔笔催着她快。
小龙更难。他得在不让味道塌下去的前提下,把剩下那点料尽量拖长。火大了,料走得快;火压过了,味又先发闷。后灶那口锅平时最能给人底气,今天却像随时会泄露di牌。小龙守着它,连额角的汗滴进领口都没顾上擦,只一勺一勺狠狠干抠时间。
门店里熟客也已经慢慢觉出不对。有人问“今儿这几样怎么少了”,有人问“明早早市还照常不”,还有个常带孙子来买甜口的老太太听说最紧那样得限着卖,脸都沉了:“你家可别断,我那小孙子就认你这口。”这话不重,却把小芳心里压得更紧。真要让熟客连着扑空两回,手往外头一伸,再想拽回来就难了。
最直观的难堪,很快就在傍晚前露出来了。一个常来替厂里带货的小伙子照着单子一口气点了好几样,小军刚麻利地往外装,装到一半却卡住了,最后那样最紧的料怎么也凑不齐。那小伙子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前几天来还好好的,今天怎么说没有就没有?”
小军脸上一阵发热,只能先赔着话:“不是没有,是得先匀着。你要不先拿前头这些,剩下的我明早尽量给你补上。”
“我就是替人捎单的,回去怎么交代?”对方语气一下就冲了,“你家要早说没货,我还不如顺路去别处拿。”
这句话像根针,直接扎到柜台最疼的地方。小军嘴唇抿得发白,差点就想说“你爱去哪去哪”,可话到嗓子口,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真把这句顶出去,丢的就不只是这一单。
李享知这时从里头出来,把那缺的一样从单子上划掉:“今天这笔先按现有的走,少的那样我记下。你要信我,明早我先给你留;你要不放心,今天前头这些我给你按整单里最便宜的价算,不叫你白跑。”
那小伙子脸色这才缓下来一点,嘟囔两句,到底还是把前头那些先带走了。可他一出门,小军肩膀就一下塌了半寸:“这才半天。要真拖到明早,还不知道得回掉多少单。”
“所以才不能等。”李享知看着门口,声音更沉,“再等,人家下回出门前,先想的就不是咱家了。”
后灶那头也不好过。最要紧的那样一紧,原本顺手的活都得拆着做。小龙一边守火,一边还得临时改先后,把能先上的先上、最容易露短的那样狠狠干往后压。灶房里热气翻滚,人却比平时更静,因为谁都知道,这不是忙,是在跟断线前的最后一点余地死抠。
临收摊前,小芳把当天少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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