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打。”
“是。”几个团长齐声应道。
三
会散了,雨也停了。
沈砚之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屋檐上滴下来的水珠。副官给他披了件斗篷,他没理,只是问:“程旅长的坟,修好了吗?”
副官愣了一下,说:“修好了。在南昌城外的梅岭上,立了块碑,写着‘国民革命军程振邦烈士之墓’。”
“明天,去一趟南昌。”
“总指挥,九江刚安顿下来,您这时候走……”
“就一天。天亮出发,天黑回来。”
副官不敢再劝,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沈砚之带着一个排的警卫,骑马往南昌去。一百多里路,快马加鞭,中午就到了。
梅岭在南昌城南,不高,满山都是松树。程振邦的坟在半山腰,是新土,碑也是新的,前面摆着几束野花,不知是谁放的。沈砚之走到碑前,站住了。
碑上的字是他写的,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他看着那几个字,眼前又浮现出程振邦的脸——黑红的脸膛,粗黑的眉毛,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
“振邦,我来看你了。”他轻声说。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松涛呜呜地响,像是谁在哭。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酒,倒在地上。酒渗进土里,一股浓烈的酒气散开来。
“九江拿下来了。德安那一仗,文渊打得好,没给你丢脸。弟兄们都在,都好好的。就是……这世道,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南京和武汉,闹翻了。两边都在抓人。我不知道该往哪边站。我只知道,咱们当初的誓,不能忘。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弟兄们,平平安安的。”
他倒完酒,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下山。
下山的时候,他看见山脚下有个小村子,几户人家,炊烟袅袅。一个老农在田里犁地,看见他,停了手,远远地看着。他冲老农点点头,老农也点点头,没说话。
他翻身上马,往九江去了。
四
回到九江,已经是掌灯时分。
刚进院子,副官就迎上来,脸色不大好:“总指挥,南京来了电报,还有武汉也来了电报,都是急件。”
沈砚之接过电报,先看南京的。电报是总司令部发的,措辞严厉,大意是:据报九江驻军有异动,着沈砚之即日率部开赴安庆,配合东路军行动,不得有误。
再看武汉的。电报是政治部发的,语气缓和一些,但意思差不多:着沈砚之部坚守九江,不得擅自行动,听候进一步指示。
他把两份电报往桌上一放,冷笑了一声。
“总指挥,怎么办?”副官问。
“先吃饭。”沈砚之说,“饿死了,谁去打仗?”
吃完饭,他把各团营长又叫来了。
“南京让咱们打安庆,武汉让咱们守九江。你们说,打还是守?”
赵铁山说:“打!安庆的敌人不多,趁他没站稳,一鼓作气打过去,把长江天险拿下来。”
陆文渊说:“守。九江是咱们刚打下来的,脚跟还没站稳,这时候去打安庆,后勤跟不上,万一武汉那边再出变故,咱们就成孤军了。”
沈砚之点点头:“文渊说得对。九江是咽喉,丢了九江,江西就丢了。南京的命令,我回个电报,说正在整补,待机而动。武汉那边,也回个电报,说坚决执行命令,坚守九江。”
“那要是南京催得紧呢?”
“催就催,催急了,我就说部队病了,水土不服。”
屋里的人都笑了。
笑完,沈砚之正色道:“弟兄们,我再说一遍。咱们是军人,枪口是对着敌人的。谁要是敢把枪口对准自己人,我沈砚之第一个不答应。”
五
接下来的几天,九江倒也平静。
孙传芳没敢来犯,长江对岸静悄悄的。沈砚之让部队休整,操练,帮老百姓修房子,挑水。九江的老百姓开始还怕,后来见这支队伍真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胆子就大了,有送鸡蛋的,有送菜的,都被副官婉拒了。
第三天,周鹤年又来了,这次没带箱子,只带了一张请帖,请沈砚之赴宴,说是九江商界为总指挥接风。
沈砚之想了想,去了。
宴席设在九江最大的酒楼——浔阳楼。包厢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九江的头面人物,有商会的人,有乡绅,还有两个穿长衫的教书先生。沈砚之一进去,所有人都站起来,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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