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三夜的火车晃荡到了广州。
车厢里那股闷了一路的汗味和煤烟味还没散尽,几个人拎着样品箱挤下车,站台上的热浪就迎面扑过来,黏糊糊的,裹着珠江的水腥气。
四月的广州已经热得像北京的七八月,杨大伟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让李秀兰去拦三轮。
她在站前广场上转了一圈,操着之前学的几句广式普通话跟几个蹬三轮的讨价还价,最后叫了四辆,把七个人和样品箱塞进去。
到了招待所,杨大伟去前台登记开了四间房。
他自己占了一间,娄晓娥和李秀兰一间,董曼丽跟销售科的一个大姐一间,剩下两位骨干一间。
分好房间,他把行李往墙角一撂,端着搪瓷盆去公共水房打了盆凉水,洗澡。
广州的自来水带着一股淡淡的漂白粉味,泼在脸上凉丝丝的,顺着脖子往下淌,把四天三夜攒下的煤烟灰和黏汗冲了个干净。
他把湿毛巾搭在脖子上,靠回床头。
门推开了。
董曼丽侧身闪进来,动作轻得像只猫。
她穿了件素净的碎花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脸上还带着火车上熬夜打牌的疲惫,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别的东西。
她靠在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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