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广交会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铺开了。
杨大伟把手头的事交代好，还是去年那套人马，娄晓娥、李秀兰、董曼丽，外加几个销售科的骨干，一行人在厂门口集合，推着样品箱上了厂里那辆老解放卡车后斗，一路颠到火车站。
站台上跟往年一样挤得水泄不通，扛麻袋的、抱孩子的、挑担子的，空气里混着煤烟和蒸汽机车泄出的白雾。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样品箱搬上车厢，安顿好铺位，总算在靠窗的位置坐定了。
火车咣当一声启动，站台上的喧嚣往后退，窗外北京的灰瓦房慢慢被田野取代。
杨大伟靠在硬卧靠背上，把搪瓷缸子搁在窗边的小桌上，看着对面正翻销售报表的娄晓娥。
“娄科长，以后广交会，你可是主力了。今年布洛芬加了四条新生产线，壮阳药那边东南亚市场又开了几个新客户，我这厂长也就挂个名，真到了展台上跟那些老外扯皮，还得你上。”
娄晓娥把报表翻了一页，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那道弧线翘得恰到好处。“知道啦，我的杨大厂长。这话你去年就说过了，结果到了展台上还不是你把几个大客户全抢走了？我跟董曼丽在边上站得腿都酸了，就看着你一个人拿订单拿到手软。”
李秀兰把网兜里的花生和瓜子拿出来搁在小桌上，又从包里掏出几个煮鸡蛋。
她剥了一个递给杨大伟，蛋壳在指尖上轻轻捏碎，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又给董曼丽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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