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一层一层往远处滚。他把缸子搁回小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我这是为你们着想。将来厂里产品线越来越多,你们带出来的人越多,我就不用操那么多心。”他靠在椅背上,跷起二郎腿,“再说了,广交会那边,外贸部大领导估计还得找我谈话。去年一亿一,今年怎么着也得往上再蹦一蹦。你们在前头拿订单,我在后头给你撑腰——这分工,挺好。”
李秀兰和董曼丽已经在小桌对面摊开了扑克牌,李秀兰手指翻飞洗着牌,牌面哗啦啦响,切牌的动作比去年利索了不少。
董曼丽说今年她苦练了牌技就等着报仇,李秀兰抬头看了一眼杨大伟,又看了看娄晓娥,拿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杨大伟的鞋尖。
“你们聊完了没?牌都发好了。娄科长,今年咱们定个规矩——谁输了请吃广州的肠粉,去年就杨厂长一个人请客,太不公平了。”
娄晓娥把报表收进文件袋里塞进行李架上的提包,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行,今年我一定让你请客。”她挨着董曼丽坐下,拿起分到手里的牌,手指一张一张捻开,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朝杨大伟扬了扬下巴,“对了,你去年在广交会上认识的那个外贸部大领导——今年要是再碰见,记得跟他提提咱们青霉素的进展。部里要是有出口批文,抗生素这一块,秋季广交会就能上展台。”杨大伟点了点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麦田,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火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哐当哐当,一路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