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后一场雨下了三天三夜,雨后北风骤起,一夜之间把整座城冻成了一块冰。
秦淮河边的柳条挂上了冰凌,乌衣巷口的青石板路结了薄薄一层霜,走在上面咯吱咯吱地响。
清晨推窗,郗令娴被扑面而来的寒气激得打了个哆嗦,又飞快地把窗户关上了。
“好冷。”她缩回被子里,整个人往王珏那边拱。
王珏还没起,闭着眼睛伸出手臂把她捞进怀里,被子裹紧,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不披衣服就乱跑?”
“失策失策。”
王珏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他的体温比常人高一些,冬天里像个天然的火炉。
郗令娴最喜欢这个时候,可以名正言顺地赖在他怀里,她把手伸进他的中衣里,冰凉的指尖贴上他温热的腰侧,激得他整个人微微一僵。
“手拿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不拿。”郗令娴不但没拿,还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进去,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缠上去,冰凉的脚也踩上了他的小腿。
王珏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故意耍坏的女人。
大早上的,当他收拾不了她?
她的睫毛近在咫尺,又翘又密,鼻尖因为方才窗边的那抹寒风冻得微微发红,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狡黠笑意。
他的目光暗了暗,一只手扣住她的腰,猛地翻了个身,将她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郗令娴的笑声被堵在了嘴里。
他的吻来得又重又急,带着晨间特有的清醒与克制被击碎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力道。
他的手撑在她耳侧,俯下身去吻她,从嘴唇到下颌,从下颌到耳垂,含住那片柔软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感觉到她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喘息。
“再闹,”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低哑得不像话,“今天就在床上过了。”
郗令娴的脸红透了,推着他的肩膀,声音软得没力气:“不闹了不闹了……起来起来……”
王珏没有放开她。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漆黑深邃的视线里,像炉膛里被压了一夜却还在燃烧的炭火。
她被他看得整个人都软了,别过脸去,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在她的颈侧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翻身起来,替她把被子掖好。
“你再躺一会儿,”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我让人把地龙烧旺些。”
郗令娴把脸埋进被子里,听着他穿衣、洗漱、开门出去的声响,心跳过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帐顶,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都做了这么久夫妻了,按说没什么好害羞的;
可那种被一个人捧在手心里、被他看见、被他渴望的感觉,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样,还是让她觉得真好。
后院有几棵梅树,是祖辈留下的,算起来比王珏的年纪还大。
树干虬曲苍劲,枝头缀满了殷红的花苞,有几朵已经开了,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醒目,像谁在宣纸上点了几笔朱砂。
郗令娴裹着狐裘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王珏站在回廊下,手里端着一碗热姜茶,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银红色的鹤氅,站在白雪红梅之间,像一幅画。
风吹过来,几片梅花瓣落在她的发顶和肩上,她浑然不觉,还在仰头看花。
他走过去,把姜茶递给她。
她双手捧着茶盏,低头抿了一口,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混在一起,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看见他正伸手拈去她发顶的花瓣,指尖从她额前划过,带着薄茧的触感在她眉心停了极短的一瞬。
郗令娴弯了弯嘴角,把茶盏递还给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下颌上极快地亲了一下。
“赏你的。”她说,然后转身去看花了。
王珏站在原地,一手端着茶盏,一手还悬在半空中。
“一朵花赏一下?”他问。
“看心情。”郗令娴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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