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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身后站了片刻,走过去,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贴着她的耳廓:“那我现在赏你。”
郗令娴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耳后。
那一处的皮肤极薄极嫩,他的唇压上去的时候带着微微的凉意。
郗令娴被那股凉意激得打了个颤,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整个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
他慢慢地从耳后吻到颈侧,每一下都像在品一盏极好的茶,不急不慢,不轻不重。
她攥着梅枝的手渐渐收紧了,指节泛白,呼吸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一团的白雾。
“夫君”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他没有停。
“有人在看。”
“没人。”
“桃枝——”
“我让她走了。”
郗令娴咬住嘴唇,把到嘴边的那声喘息咽了回去。
他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低头看着她被吻得微微泛红的颈侧,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的。
“进屋?”他问。
“梅花还没看完……”
“进屋看。”
郗令娴抬起头瞪他,他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配上眼底还没散尽的暗涌,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这个人——”
他握住她的拳头,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一下,然后松开,替她把被风吹乱的鹤氅拢好。
“先看花,再进屋。”他说。
郗令娴被他这一整套下来弄得完全没有脾气。
两个人并肩站在梅树下,十指交握,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午后天上的云厚了起来,灰蒙蒙地压着,空气变得又干又冷。
“要下雪了。”管事老吴抬头看了看天,笃定地说。
果然,申时刚过,第一片雪花飘了下来。
先是很小很轻,落在瓦上、石阶上、枯黄的草地上,转瞬就化了。
慢慢地越下越密,越下越大,鹅毛似的大雪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把整座建康城罩进了一片白茫茫的帷幕里。
郗令娴趴在窗台上看雪,看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书房批公文的王珏。
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游走,侧脸被烛光映得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他,自己披上大氅悄悄推门出去了。
等王珏批完最后一份公文抬起头来,院子里已经变了样。
郗令娴蹲在院子中间,面前堆了两个大雪球,一大一小,正在给大的那个拍雪整形。
她没有戴风帽,雪花落在她的发顶、肩上、睫毛上,狐裘的衣摆拖在雪地里,已经湿了一圈。
他放下笔,起身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
她堆得很认真,皱着眉,抿着唇,专注得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雪球不圆了拍一拍,歪了推一推,树枝做的手臂插了拔、拔了插,反复调整了好几次角度。
那颗小一点的雪球安在大雪球上面当脑袋,她用指尖在脑袋上戳了两个洞,塞进去两颗小石子当眼睛,又掰了一小截枯枝插在眼睛下面当鼻子,歪着头看了看,不满意,又掰了一小截插在旁边。
他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他刚要开口,郗令娴忽然蹲下去,飞快地捏了一个雪球,朝他砸了过来。
雪球砸在他肩上,炸开一朵白色的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雪,又看了看她。
她站在雪地里,笑得张扬又得意,鼻尖冻得通红,眼睛亮得像揉碎了星光。
“你砸我。”他说,语气平静。
“嗯。”郗令娴又团了一个雪球,在手里掂了掂,“怎么,你要还手?”
他确实还手了。
郗令娴被他追得满院子跑。
“停!你不能这样,你得让着我。”
“让着你、你胜之不武,好意思吗?”
“我好意思,我太好意思了。”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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