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怎么像是在说本王不识字?”
话音刚落,堂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哐!”
两扇门被人一把推开。
沈炼按刀而入,四名锦衣校尉鱼贯跟进,左右一分,钉子似的立在门内。
夜风卷着菊香灌进堂来,十几盏烛火齐齐一矮,满堂人影跟着一晃。
朱橚端坐不动,目光仍落在三位考官身上,语气不疾不徐道:
“本王奉旨坐镇贡院,二十多日不曾干涉阅卷,已是给足了三堂体面。如今不过想看几份文章,倒还得经诸位点头不成?本王今日偏要看看,谁敢拦!”
无人应声。
戴良的目光在沈炼那柄刀上停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动,随即转身,朝刘三吾一揖。
“刘阁老,殿下既执意要看,下官不敢再拦。”
“只是更深露重,三堂连熬七日,早已是强弩之末。卷子一摊开,难免又生出许多枝节。”
“依下官看,这六十名恩科贡士的名次……便照着方才诸位考官公推的次序,定了吧?”
“名次一定,殿下想怎么看,便怎么看。也省得来日有人说,吴王殿下是先看了卷子,才定的榜。”
刘三吾猛地转过头。
“戴良……”
他连往日的官场礼数都顾不上了,声音里竟透出几分压不住的惊怒。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这些卷子,如何能定?如何敢定?”
“有何不敢?”
戴良不慌不忙,反倒振振有词:“国家取士,凭文取人。文章做得好,理当名列前茅;文章做得差,理当下第落榜,此乃千古不破之公理。难道刘阁老身为文衡枢要,还要徇私废公不成?”
“这是凭文取人吗?”
刘三吾一掌拍在案上,怒声道:“这分明是……”
“刘公!”
梁寅一声断喝,硬生生截住了他的话头。
“慎言!”
这一声警告,终于让刘三吾清醒了几分。
他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到底把后半句咽了回去,颓然坐倒。
朱橚看看刘三吾,又看看梁寅,最后看了看戴良。
三个人,三种拦法。
一个绕着弯子拦,一个板着脸拦,一个指着鼻子拦。
可拦来拦去,拦的都是同一摞卷子。
他心底那点疑虑,此刻已凝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问号。
“沈炼,把取中的六十份,给本王搬过来。”
这一回,再没有人出声。
刘三吾闭上了眼,梁寅别过了头。
只有戴良不慌不忙地坐回原位,给自己续了半盏茶,一副请殿下随意的从容模样。
六十份朱卷,在朱橚案前码成一摞。
头一场的经义,他随手翻了几份,八股对仗工工整整,挑不出毛病。
第二场的公文,也规规矩矩。
朱橚直接翻到了第三场。
策论。
丙字题的五道策问,头一问农桑,次一问海运,余下三问边储、盐课、钱法,全是实打实的民生国计。
他展开第一份。
开篇两行还算老实,复述了一遍题意。
第三行起,笔锋一转:
“农桑之本,在教化而不在器械。今舍圣贤之经,而求番夷之种;弃孝悌之教,而课勾股之术,是犹弃粟而啖糠也。”
朱橚眉梢一挑,翻开第二份。
“海舶一通,番货日至;番货日至,奇技日兴;奇技日兴,人心日荡。人心既荡,纵有海运千艘,亦不足以载一国之廉耻。”
第三份。
“今之制义,股有定式,字有定数,驱天下英才尽入方寸之格。圣人之言,沦为填格之具;读书之士,化作描红之童。”
第四份。
“格物致知,本《大学》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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