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理论争鸣与实证发现,也终于有了可以沉淀传承的地方。
……
聚会散去时,已近子夜。
刘渊然才走到廊下,便被云奇拦住。
“刘真人,殿下请您留一步。”
刘渊然心里当场一沉。
别人都走,单留自己。
通常没好事。
果然,重新进暖阁后,朱橚亲手给他倒了杯茶,第一句话便险些让他把茶盏扔出去。
“那四桩‘神迹’,通通交给你。”
刘渊然怔了怔:“殿下是要贫道带去医馆?肺痨病人心神衰弱,借些异象安神,倒也——”
“不是。”朱橚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本王要你带着它们,去投华克勤和张宇岐。”
“咳咳咳——”
刘渊然一口茶呛进气管,咳得脸都红了。
“殿下,贫道这些年替格致院跑前跑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这是嫌贫道命长,要送贫道去给佛道两家祭旗?”
朱橚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等他咳声稍歇,这才缓声问道:“你出身龙虎山,如今又有神医之名。若你公开说格致新学误入歧途,再带着四桩连张宇岐都解释不出的‘神迹’登门,他们会不要你?”
刘渊然不说话了。
脑子却转得飞快。
何止会要。
如今三家正缺一场能压住新学的真正“神迹”。
自己若携宝投奔,华克勤与张宇岐必会如获至宝,拼命替他造势,把四件东西吹成神佛降世的铁证。
等他们把声势推到最高处……《科学》创刊号再从天而降。
再把四桩所谓仙术背后的机关结构、物理规律与化学反应逐一摊开。
让天下人亲眼看明白,那些神乎其神的异象,不过都是能够重复验证的格致手段。
此乃捧杀!
到时候,谁吹得最高,谁摔得最惨。
刘渊然想通这一层,只觉后背都有些发凉。
“殿下,这哪是让贫道去做卧底?”
“这是叫贫道钻进人家祖师堂,把香案底下的地基都掏了。事情若败,华克勤的戒棍和张家的桃木剑,怕是得抢着往贫道身上招呼。”
朱橚端起茶,神色平静。
“所以?”
刘渊然先长叹一声,又极隐蔽地搓了搓手指。
“贫道个人生死,本来不足挂齿。”
“可如今各地肺痨馆越铺越开,每日要药、要器械、还得养着医工学徒,现下那点经费实在捉襟见肘。尤其康复新液和杜仲胶管,用的人越多,银子便烧得越快。”
说到这里,他腰杆陡然挺直。
“所以这趟差事,贫道可以接。”
“但……得加钱。”
暖阁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朱橚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讨价还价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要多少?”
“三年之内,肺痨馆经费翻三倍。”
“本王给你翻六倍。”
刘渊然当场起身,袍袖一甩,神情郑重得像要去赴国难。
“殿下放心。”
“这佛道两家的救星——”
“贫道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