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压了下去。
他神情一肃,当即把脸板了起来,义正辞严地咳嗽了一声:“胡闹!简直是胡闹!”
老朱挺直了腰杆,凛然正色地拍了拍桌案:“咱身为大明皇帝,吃穿用度都得给天下百姓做个样子!这耕牛乃是天下农人的命根子,咱何曾动过这等口腹之欲?这要是传扬了出去,叫满朝文武如何看咱老朱?”
话虽说得掷地有声,可朱元璋的喉结却极为不争气地狠狠滚动了一下,那一双虎目死死黏在砂锅里那块炖得肉汁满溢的牛腩上,拔都拔不出来。
别人或许还会被老朱这番大义凛然唬住,朱橚却险些当场翻个白眼。
他太了解自家亲爹这副“既要当千古圣君,又要过舌尖嘴瘾”的德行了。
若不是他打小就见识过父皇吃过不下十回各种“意外暴毙”的牛牲,此刻真要被这番圣人言论给感动哭了。
朱橚轻咳一声,施施然放下茶盏,迎着朱元璋那道充满渴望却又强装威严的目光,肃容道:“父皇息怒!儿臣可以拿吴王的爵位作保,这头牛……绝对死得清清白白,合情合理,绝无半点违制之处!”
朱元璋眉头一挑,斜眼看着他,带着几分狐疑地问道:“清白?怎么个清白法?你且给咱细细道来!”
朱橚面不改色,满嘴胡诌道:“回父皇,据应天府今日清晨送来的验状上所言,这头耕牛……乃是因为年幼丧偶,思念亡妻,患上了极其严重的离魂郁症。前两日在城郊紫金山下放牧时,一时想不开,竟自己从半山腰失足滑了下去,一头撞在老槐树上,当场殉情身亡!”
这般荒唐的死法一出口,席间最先绷不住的便是常穆英。
“噗——咳咳咳!”
她刚抿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当场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徐妙云连忙拿起帕子替常穆英拭去衣襟上的茶水,一边无奈地侧过头,清眸含嗔,狠狠在朱橚腰间软肉上拧了一记。
朱标眼皮跳了两下,神情却透着一种早已习以为常的麻木。
又是这套熟悉的说辞!
当年还在大本堂念书的时候,老五为了在宫外庄子里吃上一口烤牛肉,那编出来的由头简直能凑成一本厚厚的《大明耕牛花样寻死录》。
什么“失恋跳崖的牛”、“追逐蝴蝶失足溺亡的牛”、“看破红尘绝食暴毙的牛”、“遭雷劈中却恰好烤至七分熟的牛”……
合着全金陵城所有脑子想不开的牛,最终都精准无误地撞进了他吴王府的后厨。
朱元璋听得额角直跳,盯着朱橚看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想不开撞死的?还殉情?你真当咱连这种鬼话都听不出来?”
“千真万确啊父皇!”
朱橚神情悲悯,叹息连连道:“此牛死志甚坚,当地里正赶到时已然断气。依大明律,意外身亡之耕牛,经官府勘验无误后准予发卖食用。儿臣想着,若任由它暴尸荒野腐烂,岂不是平白辜负了它这一番悲壮的求死之心?是以特意命人买下,送进宫里请母后烹制。”
朱橚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狗腿地抄起公筷,精准地挑了一大块炖得颤巍巍几乎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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