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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公侯铁榜,能护你几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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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行人。

    他强撑着胆气,上前两步,冲毛骧拱手道:

    “毛指挥,此獠擅杀本县典史,按律当锁拿问罪。还请锦衣卫以朝廷法度为重,助本县镇压凶徒!”

    话音刚落,毛骧眼神一寒,反手便是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啪!

    柴孟槐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后脑重重磕在门槛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两眼一翻,软泥似的瘫倒在地。

    县衙众人脸色煞白,再无人敢在毛骧面前提半个“朝廷律法”。

    毛骧此刻站在驿门内,目光冷冷看着远处官道。

    他原本已经准备亮明身份,直接震住费宏。

    可徐妙云从东跨院里出来了。

    她左臂犹缠白纱,外披斗篷,脸色淡得似雪后残月。

    唯有眼底那点清光不肯散,冷冷照着满庭刀兵。

    “毛指挥,不必亮身份。”

    毛骧一怔:“王妃,费宏若真带兵来冲驿站,臣怕……”

    “怕什么?”

    徐妙云看着远处夜色。

    “平凉侯府仗着从龙旧功,横行至今。父皇赐公侯丹书铁券,写的是免几死,还是保三族,今日正好看一看。”

    毛骧眼神一凝。

    “三族?”

    徐妙云轻声道:“花船上薛强、陆仲彦刺杀殿下,两家三族俱灭。如今若有人带兵冲亲王驻驿,伤亲王妃,杀朝廷护卫。平凉侯府的那块铁券,能不能护得住他的三族,毛指挥使,你难道不好奇吗?”

    毛骧明白了。

    这不是消弭纷争。

    这是要把纷争彻底放大。

    大到金陵城里的当今圣上,想装作看不见都不成。

    只是毛骧仍有顾虑。

    “王妃,费宏手里或有五百兵。殿下身边能立刻列阵的卫队只有三十人。以三十敌五百,臣担心……”

    徐妙云望着驿门前那三十名吴王府卫队。

    护卫们正沉默地从车厢里搬下一只只封着铁扣的长匣与皮囊,依次分到各人手中。

    匣盖开合间,偶有冷硬的铁光在灯下掠过。

    那些东西样式古怪,既不像寻常弓弩,也不像军中火门枪,却被他们熟稔地系在腰间、背上与革囊里。

    “毛指挥使见过赤勒川,也见过栖霞山。”徐妙云轻声道。

    “殿下的卫队不是寻常的三十人,他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再配上宝源局造出来的新式火器,若守不住一座驿门,殿下也不会把他们带在身边。”

    驿丞田守礼站在远处,脸上已经没了半分血色。

    他看见了。

    锦衣卫西卫指挥使毛骧,在那位顾娘子面前,竟始终低着半分头。

    他终于明白,自己给柴县令报错了消息。

    这哪里是什么魏国公府公子。

    这分明是天家贵人。

    田守礼心头发冷,可冷意之后,竟又生出一丝说不出的盼望——这清流县也该换个局面了。

    若真是天家贵人,今日清流县那些被白墙挡住的哭声,是不是终于能传到皇帝耳朵里?

    ……

    马蹄声终于到了。

    五百清流关兵卒举着火把,乌压压挤满了驿前官道。

    费宏骑在马上,先看见了驿门前那三十名甲士。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甲胄是军中重器。

    一个赴任百户,带几个护卫不稀奇。

    可三十人全甲,且甲叶精细,护臂、胸甲、兜鍪无一不齐。

    甲胄与刀枪不同。

    刀枪尚可说是护身,甲胄却是军国重器,一领一片都该在军册里有名。

    无旨私藏,已是死罪。

    无令披甲行军,往重了说,便是谋逆。

    便是魏国公徐达本人微服出门,若非奉旨、持有兵部勘合,也断不敢私带这等全甲甲士随行。

    费宏心里的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

    酒精、怒火、身后五百人的声势,很快把那点谨慎压了下去。

    他拔刀指向驿门。

    “交出杀邵典史的凶犯!再把那个射杀侯府刀手的妇人一并拿出来!否则本将军踏平滁阳驿!”

    濮英站在驿门内,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只抬起右手。

    三十名卫队士卒同时散开,依着驿门、白墙、车厢与马厩,排出一个半月形的短阵。

    每人腰间都挂着三把燧发手铳。

    他们的背后斜挎一杆短管的喇叭口霰弹枪。

    腰间的革囊中,还插着六枚短柄木制震天雷。

    这是吴王府卫队最奢侈的一套近战装备。

    朱橚给它们起过极俗的评语。

    近战金不换。

    战壕清道夫。

    喇叭型霰弹枪

    费宏的兵卒往前压来。

    前排盾手举盾,后排枪手持叉,弓兵在侧翼搭箭。

    濮英的手落下。

    “手铳预备,放。”

    咔哒。

    三十声击锤扣动的细响,几乎同时响起。

    费宏还没反应过来。

    第一排枪声便炸开了。

    砰砰砰砰砰!

    铅丸在三十步内几乎不用瞄准。

    冲在最前面的盾手连人带盾被打得向后翻倒,木盾上溅出碎屑,盾后的胸口立刻塌下一片。

    第一把手铳打完,卫队士卒没有装填。

    手腕一垂,空铳挂回皮绳。

    第二把抽出。

    又是一轮。

    再第三把。

    短短十几个呼吸,九十发铅丸泼进了清流关兵卒的前锋里。

    费宏的五百人被打得骤然一滞。

    他们见过火门枪。

    可那东西要点火绳,要吹引药,雨夜潮气重时十发里三发不响。

    眼前这东西不一样。

    火光一闪,铅丸便到。

    没有火绳,没有停顿,像是雷公贴着脸连抽了三记耳光。

    “压上去!他们打空了!”

    费宏嘶声大喊。

    后排兵卒咬牙往前拥。

    濮英抬手。

    “喇叭铳预备。”

    第一排十名卫队士卒同时抽下背后的短枪。

    那枪口呈喇叭状,黑洞洞地指向挤在驿门前的兵卒。

    “放。”

    轰!

    十杆短管喇叭霰弹枪在狭窄驿道上同时开火。

    碎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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