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字后头的意思。就像下棋,不能只看眼前一步。”
张作霖沉默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踱步。一步,两步,三步……忽然停下,一拳捶在桌子上!
“他娘的!老子差点着了道!”
什么五五分成,什么护矿队,什么中日友好……全是幌子!日本人要的是矿,更是藉着矿,把兵塞进东北腹地!今天能驻矿,明天就能驻厂,后天就能驻城!
“爹明白了?”学铭问。
“明白了!”张作霖重重拍儿子的肩,“好小子,比你爹强!”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深深看了守芳一眼:“闺女,你……很好。”
人走了。
学铭松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姐,刚才吓死我了……”
“你做得很好。”守芳微笑,“记住,有些话,直说没人听。拐个弯,反而能听进去。”
正说着,外头传来周妈的声音:“大小姐,孙副官传话,说老爷让备车,要去军营。”
守芳走到窗边,看着张作霖大步流星往外走的背影,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这一关,暂时过了。
但她也知道,松井不会善罢甘休。日本人盯上的东西,从来不会轻易放手。
领事馆里,松井石根正在写报告。
门开了,副官进来,低声说:“领事,刚收到的消息——张大帅去了军营,连夜召集参谋会议。看架势……是要婉拒咱们的提案。”
松井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团。
“理由呢?”
“还不清楚。但听说……张大帅回府后,先去西厢见了大小姐和学铭少爷。”
松井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起来:“张守芳……又是她。”
他想起今天离开书房时,眼角瞥见的那抹屏风后的裙角。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一个十一岁的女孩,能有这般见识?”副官不信。
“十一岁?”松井冷笑,“土肥原君说过,这丫头不能当孩子看。茶会上敲走十万两,黑石岭上单刀赴会,领事馆爆炸那晚……哼。”
他没说完,但副官懂了。
“那咱们……”
“提案照提,姿态照做。”松井摘下眼镜,慢慢擦拭,“但真正的棋,不在明面上。去,把满铁学堂的山田校长请来。还有……奉天商会里那几个亲日的商人,也该动动了。”
“领事的意思是……”
“张作霖不答应,是因为他还觉得有选择。”松井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冰冷,“我们要让他知道,在东北,日本人给的路,才是活路。不给的……是死路。”
他走到窗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奉天的傍晚,天空被夕阳染成血色。
像这个时代的颜色。
也像……某些人未来的颜色。
松井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张守芳?
有意思的对手。
那就看看,在这场棋局里,是你这个穿越时空的棋子厉害,还是我这张早已布好的网,更结实。
夜,渐渐深了。
而某些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