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被晒得蔫蔫的,就像他现在的心情——想要矿山,又不想要日本兵。
“这事……我得想想。”他终于说。
“当然可以。”松井起身,却不急着走,“不过张大帅,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据我所知,北京那边,段总理(段祺瑞)最近和英国谈了一笔借款,用来扩充他的皖系军队。”松井声音放轻,“直系的冯国璋,也在跟美国人接触。乱世之中,手里有枪,腰杆才硬。可光有枪不够,还得有造枪的家伙。钢铁……就是造枪的家伙。”
这话,戳中了张作霖最深的焦虑。
北洋那几个大佬,谁都看他不顺眼。奉军现在能站住脚,是靠他张作霖够狠,也是靠日本人暂时没下死手。可这平衡能维持多久?
“三天。”张作霖转身,“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松井躬身行礼,退出书房。
人一走,张作霖长出口气,一屁股坐回太师椅里。他揉着太阳穴,头疼。
屏风后,守芳拉着学铭悄悄退出去,从侧门回了西厢。
一进屋,学铭就急道:“姐!那个松井没安好心!什么护矿队,分明是想……”
“嘘。”守芳捂住他的嘴,走到窗边看了看外头,确认没人,才低声道,“学铭,这话不能由咱们说。”
“为啥?”
“因为咱们是孩子。”守芳看着他,“父亲再疼咱们,也不会在军国大事上听孩子的。得让他自己悟出来。”
“那咋办?”
守芳坐回炕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会儿父亲肯定会问咱们听到了什么。到时候,你来说。”
“我说啥?”
“就说……”守芳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学铭眼睛越睁越大:“这……这能行吗?”
“能行。”守芳眼神坚定,“记住,就用孩子的话说。”
果然,晚饭前,张作霖来了西厢。
他脸色不太好,进门就坐到炕沿上,对守芳和学铭招手:“过来。”
两个孩子走过去。张作霖看看守芳,又看看学铭:“今儿个在屏风后头,都听见了?”
“听见了。”学铭小声说。
“听出啥了?”
学铭抬头,一脸天真:“爹,那个日本伯伯说的话,让我想起个事儿。”
“哦?啥事儿?”
“就前阵子,胡同口粮店的王掌柜,上咱家来,说看咱家仓库大,空着可惜,他愿意‘帮’咱家看仓库。”学铭掰着手指头说,“他说他出锁、出看守的人,咱们出仓库。存进去的粮食,五五分成。哦对了,他还说,以后咱们家买锁,只能在他家买,别家的锁不配他家的看守。”
张作霖一愣。
学铭继续说:“娘当时就说了——这不就是想把咱家仓库变成他家的吗?锁是他的,看守是他的人,咱们就剩个空壳子。哪天他说粮食少了,咱们都没处说理去。”
屋里静下来。
张作霖盯着儿子,眼神慢慢变了。他转头看向守芳:“这话……是你教他的?”
守芳垂眼:“女儿只是跟弟弟说,听人说话,不能光听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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