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了记得添衣裳。”
灵堂里静得可怕。
只有炭火“噼啪”的响声。
张作霖站在那里,像尊石像。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说:“你娘……恨我不?”
守芳摇头:“不恨。母亲说,父亲是干大事的人,心里装着东北这片地,装着几十万弟兄。她不能帮着开疆拓土,至少……得把家里守好。”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是女儿没用,没守好母亲,也没守好弟弟……”
张作霖眼眶红了。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枭雄,这个在奉天说一不二的张大帅,此刻像个普通的、失去妻子的丈夫。
他蹲下身,大手按在守芳肩上:“不怪你。”
守芳抬起泪眼:“父亲……女儿求您件事。”
“说。”
“母亲这一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咱们这个家。”守芳说,“往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的,行吗?”
张作霖重重点头:“行。”
灵堂设了七日。
这七天,张府上下白茫茫一片。各院姨太太每日早晚来上香,个个低眉顺眼,没人敢造次。
卢氏虽然还在禁足,可也让人扶着来了两回。她脸色惨白,上了香就匆匆走了,不敢多待。
第七天,头七祭礼。
灵堂里挤满了人。张作霖坐在主位,三个孩子跪在灵前,六位姨太太按次序站在两侧。
祭礼过后,张作霖站起身。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今儿个,趁春桂头七,我有几句话要说。”张作霖声音不大,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灵堂里落针可闻。
“春桂跟了我二十年。”张作霖看着灵位,“我张作霖有今天,她赵家有一半功劳。这些,我都记着。”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从今往后,张府不再续娶。守芳、学良、学铭,是我张作霖嫡出的儿女,是这个家的主子。”
这话一出,姨太太们脸色都变了。
不再续娶,意味着她们永远只能是妾。三个孩子是主子,那她们……算什么?
张作霖没理会她们的反应,继续说:“守芳。”
“女儿在。”
“你是长女,你娘不在了,往后内宅的事,你多费心。”张作霖说,“各院姨太太,该敬的敬,该管的管。明白吗?”
守芳心头一震,郑重行礼:“女儿明白。”
张作霖这才看向那六位姨太太:“你们,给守芳敬杯茶吧。”
空气凝固了。
给一个九岁的孩子敬茶?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懂——这是在正名分,是在告诉所有人,守芳代表的是她母亲赵春桂,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三姨太戴氏脸色最难堪。她刚掌家没几天,本以为能出头,没想到张作霖来这一出。
可没人敢反抗。
丫鬟端上茶盘。戴氏第一个上前,端起茶杯,手微微发抖。她走到守芳跟前,勉强挤出个笑:“大小姐……请用茶。”
守芳看着她,没立刻接。
灵堂里静得可怕。
好一会儿,守芳才伸手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三姨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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