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没敢再吱声,狠狠剜了守芳一眼,带着俩汉子灰溜溜出去了。
祠堂里静下来了。
马祥这才瞅那仨孩子。学良烧得迷糊,学铭吓得掉金豆子,只有守芳,虽然小脸煞白,可那俩眼珠子清亮亮的,正一眨不眨地瞅着他。
马祥蹲下身,眼瞅着她:“你娘的事,大帅知道了。派我来接你们回奉天。”
守芳点头,可心里明镜似的。
刚才赵妈那碗药,马祥肯定看见了。他没当场发作,只让赵妈“滚外头等着”,这说明啥?说明他不想惹麻烦,或者说——赵妈后头的人,连他也得掂量掂量。
这个马祥,不是自己人。
至少现在不是。
仨人出了祠堂。
外头停着辆带篷的马车,拉车的是两匹瘦马。赵妈和那俩汉子蹲在院墙角,见他们出来,赵妈还想凑过来,被马祥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上车。”马祥把学良搁车厢里,回头要抱守芳。
守芳自己扒着车辕,咬咬牙爬了上去。钻进车厢前,她回头瞅了一眼祠堂。
娘的棺材还在里头。
她在心里念叨:娘,对不住,现在没法好好送您。等我在奉天站住脚,一准儿回来给您迁坟,风风光光地办。
车厢里铺着薄褥子,好歹比祠堂青砖暖和点儿。学良昏睡着,学铭挨着姐,小手紧紧攥着她衣角。
守芳掀开车厢旁边小窗户的布帘子一角。
外头是辽西的野地,雪盖着枯草,天地一片灰白。马车走的不是官道,是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越走越偏。
她收回眼神,瞅着对面闭目养神的马祥。
确切说,是瞅着他腰上。
那儿挂着一块玉佩,羊脂白的料子,雕的是貔貅。成色不赖,
一个副官,哪来的钱买这成色的玉佩?
除非……这玉佩不是买的。
是别人送的。
马车突然颠了一下,学铭“哎哟”一声。马祥睁开眼,瞅了孩子一眼,没吱声,又闭上了。
守芳的手,悄悄摸向车厢底板。
刚才上车时,她看见底板缝里卡着块尖石头,约莫拇指大小,边儿锋利。
她用指尖一点点抠出来,攥手心里。
石头的棱角硌着手心,生疼。
可这疼让她清醒。
前路不知咋样,奉天张府是龙潭虎穴,二姨太已经下死手了,这个马祥态度不明不白。她带着俩病弟弟,九岁的身子,穿越过来的魂儿。
难。
真难。
可再难,也得闯。
她不是真正的九岁张守芳。她是林飒,代号“刺刀”。
既然老天爷让她来这年月,来这节骨眼——
从保住自己和俩弟弟的命开始,从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杀出一条血路开始。
马车外头,风更紧了。
守芳把尖石头攥紧,另一只手搂住哆嗦的学铭,轻声说:“别怕,姐在。”
声儿很轻,可对面马祥的眼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