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化日,灵堂上头,这几个狗奴才就敢直接下死手!二姨太卢氏的手,伸得比她想的还长,心也比她想的还黑。
身子就剩这点儿力气,硬拼是找死。得用脑子,得拖时间,得弄出动静——
“娘——!”
守芳突然尖叫起来,那声儿凄厉得不像孩子,把赵妈和俩汉子都吓一哆嗦。
她不是喊给人听的,是喊给可能路过祠堂的乡亲听的。
同时,她动了。
九岁的身子爆出最后那点儿劲儿,她像个小豹子似的撞向赵妈。赵妈没料到这病恹恹的小丫头敢还手,被撞得一个趔趄,后腰“砰”地磕在供桌角上。供桌一晃,娘的灵位牌“哐当”倒地。
“哎哟我的腰——”赵妈疼得龇牙咧嘴。
守芳趁机抓起摔碎的瓷碗片子,在左手食指上狠狠一划!
血“滋”地就冒出来了。
她没管,转身扑到祠堂大门里头,把那抹鲜红的血,狠狠抹在斑驳的门神画上——那是秦叔宝和尉迟恭,乡下最信这个。
然后她转过身,背靠着门神像,染血的手指头指向赵妈和那俩汉子,声儿压得低,可字字砸地上:
“我张守芳,以血起誓,以门神作证!”
“今儿个谁敢动我们姐弟一根汗毛,我娘赵春桂在天之灵,黑天白日缠死你!张家老祖宗在上,叫你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祠堂里“唰”地静了。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白幡“呼啦啦”乱飞,那油灯的火苗子“呼”地蹿起老高,明明灭灭的光照在守芳脸上——九岁孩子的脸,可那俩眼珠子里的光,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窟窿。
赵妈打了个寒颤。
刀疤脸和缺牙汉互相瞅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怂了。乡下人最信鬼神,血誓门神,这是要结死仇。再说了……这张家大小姐,咋跟变了个人似的?那眼神,咋那么瘆人?
“愣着嘎哈!”赵妈缓过劲儿来,尖叫道,“她吓唬谁呢!给我上——”
“砰!”
祠堂大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寒风裹着雪粒子“呼”地灌进来,一道穿着灰呢子军装、披黑斗篷的身影堵在门口。来人三十来岁,面皮白净,可眼神利索,腰间皮带扎得紧,右边挎着枪套。
他眼珠子在祠堂里转了一圈——摔碎的碗、泼了的药、倒了的灵位、抹血的门神、俩壮汉、一个捂着腰的婆子,还有那仨缩在供桌边、吓得脸煞白的孩子。
最后,他眼神落在守芳脸上。
守芳也在瞅他。
记性告诉她:马祥,张作霖身边的副官,念过几年书,办事还算麻利,但贪财。
“马副官!”赵妈脸变了,挤出一脸笑。
马祥没搭理她,迈步进来,军靴踩在青砖上“咔咔”响。他先走到供桌前,弯腰把赵春桂的灵位牌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重新摆正。
然后才转过身,盯着赵妈:“二太太让你来接人,你就这么接的?”
赵妈脸一白:“我……”
赵妈还想说啥,可对上马祥那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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