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云絮那样的浅蓝晕,用来做笔记本内页、包手作点心的包装纸、甚至是糊窗棂的花纸,摸上去连指尖都能沾上点竹和蓝混在一块的清香气。之后的大半个月我们天天往山脚下的老纸坊跑,清掉晒纸坪边堆着的枯竹枝,把晒纸用的竹架一根根擦得发亮,阿公领着纸坊里剩下的几个老伙计,把堆在仓库角落的老造紙工具挨个翻出来打磨,连捞纸用的竹帘都重新编了新的经线,编出来的纹路细得能兜住半池清水。第一次染竹纸的那天我们特意选了刚下过毛毛雨的清早,靛池里的蓝料养得稠润透亮,阿公戴着粗棉手套把刚捞出来还带着潮气的白竹纸顺着竹架往靛池里轻轻一沉,指尖稍一用力就把纸拎了出来,浅蓝的靛色顺着竹纸的纤维慢慢洇开,摊在晒纸坪的竹架上晒,风一吹纸页轻轻晃,落在纸边上的小白蝶沾了点蓝印子,飞起来像驮了片 tiny 的蓝云。
头一批蓝竹纸晒透揭下来的那天,我们把纸一张张铺在青石板上晾余温,蓝云晕浮在米白色的竹纸面上,软得像把刚落过的蓝天边的薄云直接嵌进了纸里,指尖摸上去还留着太阳晒过的暖意,连放在边上的干桂花落上去,沾着的蓝香半天散不去。刚好有批从城里来开独立书店的客人进山找老物件,蹲在晒纸坪边上摸蓝竹纸摸了快半小时,当场就订了五千张,要用来做他们书店新诗集的限定内页,说书里的诗写的都是山风与草木,用带着蓝香和竹香的竹纸印,客人翻书页的时候,指尖蹭到的全是山里头的气息。消息顺着山坳里的风飘出去,来订蓝竹纸的人越来越多,有做手账的小姑娘结伴进山,抱着半摞浅蓝竹纸不肯撒手,说用这种纸贴花花草草的标本,压半年叶子都不会发脆发黄;有开中式点心铺的老板开车绕几十里山路过来,说之前用的油纸包糕饼,客人拿在手里没什么记忆点,用这蓝竹纸一包,再封上一小片我们染的蓝小布贴,客人提着点心走在街上,老远就能看见这特别的蓝印子;连远在省城里做老手艺文创推广的团队都找过来,说要把我们的蓝竹纸放进文创展的核心展区,让更多人知道传统竹纸还能做出这么清透好看的新模样。
入伏之后山里头的日头晒得人后背发暖,我们在老纸坊的檐下摆上整排的陶制大凉壶,泡着凉丝丝的竹叶茶,边上搭的竹架爬满了蓝紫色的牵牛花,花藤顺着晒纸的竹架往上绕,粉蓝的小花朵沾在蓝竹纸边上,像天然嵌上去的小装饰。之前在外头学平面设计的小楠回村陪爷爷养病,在晒纸坪边上蹲了三天,看着阿公捞纸染纸看得入迷,干脆留下来跟着学手艺,还捣鼓出好多新玩法,把蓝竹纸裁成小小的信封,边角用靛蓝颜料点上细碎的小蓝星,塞进去一片干蓝草叶,寄出去的信打开的时候,收信人第一眼就能闻见山里头的清香气。我们还在毛竹坡边上开了块小小的体验区,摆上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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