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有些朽烂的长方形木盒显露出来。盒子不大,长约一尺,宽半尺,样式极为普通,甚至有些粗糙,像是随手钉起来的。
我们都愣住了。祖父当年是“戴罪之身”,草草下葬,怎么会有陪葬之物?而且还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盒?
我示意大头不要声张,自己接过木盒。入手颇沉,盒子表面粗糙的木纹里嵌满了泥土,锁扣早已锈死。我强压下立刻打开一探究竟的冲动,将木盒递给母亲,低声嘱咐她先拿回家中收好,不要让他人看见。眼下,顺利完成迁葬仪式才是首要。
母亲虽然疑惑,但见我神色严肃,便点点头,用一块布将木盒裹好,先行离开了。
我们继续收敛骸骨,将其一块块请入新棺,铺上准备好的新被褥和衣物,盖上棺盖。抬棺、落葬、覆土、立碑、烧纸、磕头……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已是日头西斜。祖父终于入了祖坟山,虽仍显简陋,但总算有了归宿。
给帮忙的叔伯结完工钱,送走他们,我和大头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了家。好奇心像猫爪一样挠着我们的心。
一进家门,大头就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快快,盒子呢?看看你爷爷到底留了什么宝贝!”他自己也兴奋地补充道,“对了,之前答应我的,看完盒子,你得带我去看看你们家地下室那具‘老香尸’!说话得算话!”
我无奈,先带他下了地下室。再次打开那个隐藏的隔间,浓烈的、混合着陈腐与奇异药香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尽管已不是第一次见,但当昏暗的油灯光照亮那具缠满暗红色“镇尸藤”、干瘪黢黑、腹部凹陷的古老香尸时,大头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惊惧。“我……我靠……真……真有这玩意儿……”他声音都有点变调。
我没有嘲笑他,因为第一次见到时,我的反应更不堪。这次下来,我还有另一个目的。我取出准备好的小刀和特制的、涂了朱砂的防腐油纸袋,走到香尸旁。接下来要做的事,让我胃里一阵翻腾——割取香尸肉,用以配制祖传的“香尸丹”。据说这丹药对一些古墓里的阴毒尸气有奇效,是黄泉路人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我选定香尸大腿外侧一块相对“完整”的干肉,屏住呼吸,将刀刃缓缓压下去。触感极其怪异,不像割肉,更像在切割一块柿饼或蜡块,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刀锋陷入那暗褐色物质时细微的阻滞感。一股难以形容的、更加浓烈的陈腐药臭散发出来。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快速割下拳头大小的一块,用油纸包了好几层,塞进密封袋。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我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回到楼上客厅,洗干净手,我们才郑重地取出那个从祖父坟中带来的木盒。盒子比看起来更结实,锁扣锈蚀严重。我用螺丝刀小心地撬开。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