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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迁坟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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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村子。此行的目的,是村委会之前通知的修路占地事宜——我祖父的老坟地,恰好在规划的路基范围内,需要迁坟。

    村委会里,烟雾缭绕。村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黑瘦汉子,看见我们,立刻堆起客套的笑容:“表嫂来啦!快坐快坐!这是你儿子吧?都长这么大了,有出息!”在这样熟人社会的小村庄里,即便血缘已远,也总能攀上些叔伯婶姨的称呼,维系着表面的人情网络。

    母亲应着,坐下后便直奔主题:“主任,修路是好事,我们支持。就是这坟……”

    “表嫂,你的意思我懂。”村主任弹了弹烟灰,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上头定的规划,路修通了,大家都方便。占到地的几户,基本都谈妥签字了。你们家那块地……情况有点特殊,但政策补偿是一样的。”他所说的“特殊”,指的是我祖父当年草草下葬,连个像样的坟头都没有,几乎就是个土包。

    其实,家里早些年就有过将祖父遗骨迁入家族正式坟地的念头。祖父是特殊时期被牵连,不堪受辱,愤而饮下农药走的。当时风气肃杀,村里不让大办,能允准用一领破草席裹了埋了,已算是“开恩”。因此,他的坟一直孤零零地杵在村外一处偏僻坡地,与罗家气派的祖坟山遥遥相望,却无缘入内。这次迁坟,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丁却一桩家族夙愿。

    我没多犹豫,在迁坟同意书上签了字,并承诺三天内就着手办理。

    接下来的两天,我亲自操持。请了手艺最好的老木匠,用上好的杉木打制了一口厚实的棺材。又去石匠铺选了青石,刻了新的墓碑。在罗家祖坟山上,我拿着罗盘反复勘测,最终选定了一处背靠山峦、前有缓坡、左右有低丘环抱的“怀中抱月”之地,虽不算顶级,但也是中上之选,能让祖父安稳长眠。吉时定在第三天清晨。

    大头闻讯赶来帮忙。迁坟当日,天色微明,薄雾未散。我和大头,加上请来的两位本村叔伯,带着香烛纸钱、白酒公鸡,先按老规矩祭了山神土地,禀明迁坟缘由,祈求动土顺利。

    然后,我们小心翼翼地用锄头,开始清理祖父坟茔上经年的荒草和浮土。随着泥土一点点被刨开,一种混合着潮湿土腥和淡淡陈腐的气息弥漫开来。接近棺木(如果那草席还能称之为棺木)时,我们弃了铁器,改用短柄手铲,最后干脆直接用手,一点点拨开板结的泥土,生怕惊扰或损伤了下面的遗骸。

    草席早已腐烂殆尽,与黑褐色的泥土几乎融为一体。祖父的骨骸显露出来,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灰白色,表面沾满污渍,许多细小关节已经散落。岁月和草率的埋葬,未能给予他死后应有的安宁。我心头发酸,动作越发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

    就在我们仔细收敛骸骨时,大头忽然“咦”了一声,他的手在祖父腰侧位置的泥土里碰到一个硬物。他小心地拨开周围的土,一个颜色深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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