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逃。秦澈看见后忍不住说,原来官方文件也怕物理攻击。健顾不上笑,却把这幕记住:当真正的危险落下来,那些最爱说稳定的人,跑得常常比谣言还快。
沈照霜没有让他们丢下文书。她命令两名守卫把人拖回安全线,哪怕那些文书刚才还试图删证。有人不解,沈照霜只说,审问活人比祭奠死人有用。健听见这话,心里对她的冷又多懂了一层。冷不是不救人,而是不让救人变成糊涂的善良。
向阳院的灯阵被抽得发暗,唐小禾不得不咬破指尖,把血滴进灯油里稳火。她疼得皱眉,却还骂旁边发抖的守卫:“看什么,没见过大夫出血?再看收费。”守卫被她骂得一愣,竟然真不抖了。梦城的安慰方式千奇百怪,唐小禾这一种最不像安慰,也最管用。
霄石挡住车头时,盾面传出第二声裂响。健看见那裂纹从盾顶一路爬到中心,心里清楚再来一次重击,盾可能会碎。可霄石没有回头,也没有问能不能撤。他只是把脚往泥里压得更深,像要把自己变成这座破站台最后一块还算可靠的石头。
叶砚舟的图纸被雨打湿,他索性把图按在胸前,用另一只手继续指挥灯阵位置。他平时看着文弱,此刻声音却稳得出奇。健忽然想,勇敢不一定是冲到最前,也可以是明明知道自己跑不快,仍站在需要脑子的地方不乱。梦城若只承认刀剑,便太看不起那些握笔也会流血的人。
巨骸身上的旧票根被雨打湿后,一张张贴在骨面上,像无数迟到的判词。健看见其中几张写着相同的处置章,却对应不同姓名。叶砚舟喊出这一点时,文书堆里有人脸色发青。重复的处置章意味着批量转运,也意味着当年的移交不是临时决定。
霄石挡下车头第二击后,脚下石板裂开。他整个人矮了一寸,却把盾举得更高。健从侧面掠过时,看见霄石嘴角有血,却仍朝他点头。那一点头没有豪言,意思很清楚:去做你的事,我还能撑。战场上最贵的信任,有时不过是别人替你多撑一息。
沈照霜的刀斩断一根侧索,反震让她手腕见血。她连看都没看,只换手继续下令。秦澈后来低声说,沈统领若哪天开医馆,招牌一定是死不了就继续。唐小禾听见,竟没有反驳,只说她至少会按时换药,不像某些笑得很贵的人。
巨骸胸腔裂开时,健闻到一股烧焦的药香。那香味与向阳院白灯油相近,却多了铁锈气。他忽然意识到,白塔不是简单偷灯,而是把救治用的梦气炼成了牵引怪物的线。救人的东西被拿去害人,这比单纯的恶更让他反胃。
这场战斗让北站的每个人都看清一件事:怪物不是从雾里突然来的,它沿着多年沉默铺成的路,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健站在巨骸阴影下,第一次对梦城生出近乎固执的判断。若路是人铺的,人也必须把它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