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开始听轨。云栖寺没有铁轨,但山里有溪,有竹,有石阶下的虫鸣。慧轨师父曾让他在瀑布边分辨一枚叶子落水的位置,那时他觉得师父闲得像一座会走路的庙钟。现在他才知道,所有看似无用的训练,都在某个要命的夜里等着收账。
他听见真正的梦索不在门后,而在头顶。水道上方正是北站第三车厢,梦索从车厢底部垂入地下,缠住铁门,又通过铁门牵向向阳院。也就是说,怪物只是一个中转,真正的目标是院里那些夜咒患者。白塔用北站旧案做壳,用亲人呼唤做饵,用向阳院做池,想从里面钓出某种东西。
“梦门钥。”叶砚舟低声说。他把这个词说出来时,连水声都像低了一点。唐小禾脸色发白,显然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梦门不是普通传说,它是旧土深层梦脉的入口,传闻能改写梦种源流,也能把一城人的梦全部拧成一根绳。白塔若真在找钥,北站案便不是事故,而是试验。
秦澈忽然问:“钥若是人呢?”没人立刻回答。健想起滢脚踝上的银色咒纹,想起她对青铃的熟悉,想起她母亲旧友青禾留下的警告。心里某处沉了下去。他不愿太快把任何人推成答案,尤其不愿把滢推到那种位置。可梦城从不因为一个人的不愿意而变得温柔。
铁门在这时开了。门后不是另一段水道,而是一截车厢。旧梦列车的车厢竟然斜斜嵌在地下,座椅腐烂,窗外却有雨夜月台的倒影。车厢尽头坐着一个没有脸的检票员,手里拿着打孔钳,钳口一开一合,像在咬空气。它抬起头,明明没有五官,却让所有人感觉自己被看见了。
检票员伸出手,声音从车顶、座椅和每个人心底同时响起:票。抱票根的小满不在这里,可健袖中的旧梦票却发烫。青禾留下的票角慢慢浮出字迹:别让它打第三个孔。健来不及细想,检票员已经站起身,打孔钳对准霄石盾面。第一声咔哒响起,盾上的旧痕竟被凭空剪去一块。
霄石闷哼,后退半步。秦澈袖刃飞出,却穿过检票员身体,像穿过一团湿雾。唐小禾用白灯照去,检票员轮廓短暂凝实。健抓住这一息,剑锋横切,不斩头,不斩身,而是斩向打孔钳的影子。影子被切开,车厢里所有旧乘客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没有解脱,只有终于被人听见的疲惫。
检票员退回座位,车厢尽头浮出第三道铃纹。青铃第三声快要响了。健知道他们必须回到北站上方,在铃声完全落下前切断车厢底部梦索。否则向阳院会被拖入梦门试验,滢也可能成为白塔一直等待的钥。这个念头像冷水灌进胸口。他终于转身下令:“回去,不追门,先断索。”这一次,没有人质疑。
地下车厢的座椅上摆着许多旧物:半只布鞋,一只裂口木碗,一把没有齿的梳子,还有一枚绣着向阳花的旧香囊。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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