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水道的墙壁开始说话。它们没有舌头,却把十三年前没能离开列车的人,一个接一个推到灯下。
旧水道并不宽。霄石走在最前,盾几乎擦着两边湿墙,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秦澈跟在后面,低声说自己这辈子最讨厌两种地方,一种是太窄的,一种是太臭的,今晚很荣幸,同时遇到。唐小禾让他闭嘴省气,叶砚舟则一边走一边用炭笔在防水纸上标记方向。健走在中间,听见水道深处传来列车轮声。
那声音不该出现在地下。它从四面八方压来,像整座北站被翻过来扣在他们头上。白灯油的火苗缩成一点,光线冷得发青。墙上开始浮现旧影:穿灰衣的白塔术士,戴编号牌的夜咒患者,推着药车的年轻女子,还有背着孩子的母亲。那些影子没有攻击,只是沿着墙壁慢慢往前走,像十三年前的夜晚还没有结束。
健在其中看见青禾。她比想象中年轻,手里抱着药册,脸色苍白,却走得很快。影子里的她几次回头,似乎在确认有没有人跟上。叶砚舟停住笔,说这些不是普通残梦,而是被梦门反复压印后的回声。秦澈问能不能通俗一点。叶砚舟想了想,说就是有人把痛苦复印了很多份,还没付纸钱。秦澈表示这个解释非常有文化地缺德。
水道尽头出现一扇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铃形凹槽,大小正好对应青铜小铃。青铃仍被封在北站白灯下,铃仍在北站白灯下。可门却像感应到什么,凹槽里慢慢渗出黑色梦液。唐小禾闻到味道,立刻后退,提醒所有人别让梦液碰到皮肤。她话音刚落,墙上的旧影忽然停住,一起转头看向健。
那些眼神没有恶意,至少一开始没有。它们更像在求救。健听见很多声音同时响起:救救我,带我回家,告诉我孩子在哪,替我把名字写对。声音一多,人的心就容易乱。健握紧剑鞘,想起青禾留下的旧票:别相信第一声亲人的呼唤。可这些并不是亲人的呼唤,它们是陌生人的疼。陌生人的疼更难处理,因为你不能用私人记忆去分辨真假。
沈照霜没有下来,却通过影锋营夜牌传来命令:不要追影,找梦索。她的声音冷而稳,像从很远的冰面上传来。健听见后,心里反而定了一点。有人在上面守着现实,下面的人才不至于被旧梦全数拖走。他让霄石继续护前,叶砚舟看墙根水纹,秦澈负责盯住队伍里谁的眼神开始发散。
秦澈立刻问,为什么是我。健说,因为你最会看人说谎。秦澈想了想,居然没有反驳。他这个人平时像一张花哨的假面,到了真要用处时,反倒能露出一点锋利。他很快发现一名守卫脚步变慢,嘴里喃喃叫着娘。秦澈一把扯住那人后领,笑骂道,你娘若真在这地方等你,她老人家第一件事肯定是打断你的腿。守卫被骂醒,脸色惨白。
铁门后的列车声越来越近。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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