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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银环卡住收桩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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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索。刹柄一抬,轮沿回转,银环被反弹的轮齿夹住。俞平右腕猛地一沉,旧伤口立刻裂开,血沿铁齿淌下。他没有把整只手往里送,只用环外沿卡了半息。桩卒被另一人从沟边扯回干石,长钩“当”地掉进水里。

    环沿没有断,轮齿却崩去一块小角。刹柄重新压住后,方鹤岭一把拽开俞平,叫人看他的手。右腕肿起,指头还能动;银环更紧了,皮下那道红纹一时淡不下去。

    “你想毁轮?”方鹤岭问。

    “你的人还在沟边。”俞平喘着气,“我松了,桩要带他下去。”

    被救的桩卒手背滴血,短钩还在水里。他想替俞平说话,方鹤岭已让他闭嘴、去取备用齿楔。那枚楔木只能补刹,不能替断齿进尺;第二根桩爪卡在沟板与石缝间,上午拔不出来,旧道里排少了原定的一根。

    方鹤岭看了看那块崩角,脸上没有失措。他让人用其余三根可动桩先封棚背,第一根上岸的守外排,暂不再拉第二根。路仍可派兵守,十六匣仍在高架;只是今晨想把五桩排成密口、让卸货口再无缝可钻的安排,缺了那一爪。

    “把轮旁血擦净。”他说,“俞平重新缚好。银环不卸,别再叫他碰轮。”

    俞平听见录事写下“轮齿崩角、二号桩滞沟”,又听他问:“口供那一栏?”

    “照他说的写。”方鹤岭道,“自行取匣。秦长青护路,罗庆接匣。谁没看见,别替谁签名。”

    那句话没有把俞平放走,也没有放过秦长青。方鹤岭用不着一份编出来的教唆供词才能继续扣人。他把罗二娘的药匣送回高架,叫录事给青云另写一封正经手令,要问罗庆如何进月门、旧道何时能由太玄封验。封口蜡还没冷,送信的桩兵已在门口等马。

    青云灰砖屋里,罗庆总算在两名看守眼皮底下见到了母亲。罗二娘腕上的旧扣已卸,勒出的紫印还在;先前那剂急药保她熬过销牌夜,却没把后续药一并留在床边。她隔着半扇木窗看儿子的袖口,问:“你把谁的药背上山了?”

    “荀叔的。他喝了。”罗庆把掌心翻过去,没让她先看见破袖上的血,“你的匣还在东营。我没拿到。”

    罗二娘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去拉被角,没有说不要药。她夜里胸口发闷,第二次想喝水时连碗都端不稳;若真能有下一剂,她比谁都想要。可她也认得儿子腕上还没有银环,便问:“俞大娘儿子那只,没摘下来?”

    “没有。”

    看守弟子催罗庆回月门。罗二娘没拦,只把床旁那条褪色紫绳拽下来递给他:“腰牌叫人扣了,先拿这个。出去别说我好了,药役一摸脉就知道。”

    罗庆攥住紫绳,想说自己会再去东营,话到嘴边却咽下去。他现在连月门也出不了,母亲倒还得提醒他别替她报一桩不存在的好消息。两名看守一前一后带他走过炉边,荀长寿的第二剂尚未煎,药役正在试他的喘息。

    高石滩上,守碑弟子把最后一块标位石压下,跑回秦长青身旁:“靠棚那根拔了,沟板下那根没拔成。方鹤岭用三根封棚背,一根守路,旧道外沿还容得下一人。”

    秦长青看向东营。俞平被重新绑在轮旁,罗二娘匣回了高架;路窄了一半,没断。方鹤岭丢了一齿和半日工,仍有十六个病人的名字可喊。秦长青没有令叶红鸾带伤冲那道缝,只叫守碑弟子把标位石留在原处,下一回换位前谁也别挪。

    “青云若来人,先问罗庆有没有见到母亲。”他说。

    叶红鸾听见这句,抬眼望了望对岸旧址的低屋。那里两包药还没到,钱守常的粗筛也仍挡着门槛;她将肩后干住的布重新压紧,灰狼没有起身。

    录事的笔刚从“二号桩滞沟”上移开,东营外坡便传来一声闷响。卡在旧沟板下的桩爪被回水推得转了半圈,爪尖朝向高石滩。方鹤岭伸手按住将滑的进尺板,没有让人再转轮;桩没出水,那只残爪却已开始随浪一下一下敲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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