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被他搓毛了。
八十块啊!那是他一分一厘抠出来的命根子。
下午把钱交出去的时候,他感觉有人拿锈刀子,一片一片往他心口刮肉。
三大妈越想越堵,声音又提了起来。
“八十块要是留着,都够给解成去街道办买个临时工名额了!”
缩在门边的阎解成,听见“临时工”三个字,背一下直了。
他手指扣住裤缝,眼睛往阎埠贵那边瞟。
买工作!
哪怕是轧钢厂最苦最累的临时工,也比他天天去城外扛大包强。
他也有机会转正啊!
可扛大包呢?一天累死累活挣一块多,还不是天天有活。
这日子一眼望不到头,根本没前途可言。
阎解成刚想开口顺着他妈的话求一求他爹,谁知阎埠贵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三大妈一眼。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阎埠贵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反驳:“花那八十块钱去买工作?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街道办天天有人排队等分配,咱们解成就老老实实排着。”
“免费的名额,迟早有轮到他的一天!”
“花钱?”
“门儿都没有!咱家现在一分钱掰成两半都不够,还往外扔钱?”
阎解成眼里的光“啪叽”一声,碎得连渣都不剩。
果然!这才是他亲爹。
哪怕遭逢大变,这抠门的优良传统依旧稳如泰山。
花钱是不可能花钱的滴!能用时间熬出来的东西,绝对不往外掏一分钱。
不就是浪费点时间?
在阎老抠和这个年代绝大多数穷人的思想里,时间,压根就不值钱。
阎埠贵被三大妈这一打岔,从悲伤中强行抽离了出来。
钱赔了,骂也挨了,这都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让他堵得慌的是,学校领导下了死命令,原本三个月的锅炉房处罚,硬生生延长到半年。
这半年里,他不能碰半块好煤,啥也不让他碰。
蔡主任还给他安排了新活儿。
每天站在热水房门口,对每个来打水的老师和学生笑脸相迎,送上锅炉房的专属微笑服务。
说白了,就是热水房专属门神!
姥姥,去特么的微笑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