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走后的第一个月,竹里馆感觉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枣花谢了,枝头上开始鼓出米粒大小的青枣,密密匝匝地挤在叶片间。雪团每天蹲在树下仰头看那些青枣,尾巴卷在爪子前面,偶尔伸爪子去够最低那根枝丫,够不着,甩甩头换个姿势继续蹲。
沈棠棠每天早上起来先把灶火生旺,把米粥熬上,再去院子里给枣树根旁那几棵自生苗浇水。最高的那棵已经快到她的肩膀了,叶子比春天的颜色更深更厚,枝干也粗了一圈。她把水瓢搁回木桶里,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回头朝屋里喊“小枣,粥好了”。
小枣从门槛上跳下来跑到灶房门口,踮起脚够到案板边缘,把手举向灶台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米粥,“娘,吃”了好几声。她现在已经能够表达自己的想法了,“爹吃”“娘抱”“姐来”“面烫”。每天早上喝粥的时候都要问一句“爹吃”,问完了自己回答“爹北境”,然后低头继续喝粥。沈棠棠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围兜上沾的米粒擦干净,说爹爹在北境也喝粥呢。
这些天朱雀街上也一切如常。张记馄饨老板把灶火挪回了后门口,说天热了再在屋里烧火他就要熟了。李记老板娘把豌豆黄搬进了地窖里晾着。周老伯的红豆沙改成了冰镇版,用井水凉过的粗陶碗盛,碗底凝一层细密的水珠。田老板每天送菜来的时候都会多带一小捆马齿苋或几根黄瓜,说是今天早上刚从城外田埂上摘的。方老伯还是每天拄着拐杖来铺子里坐,画眉蹲在他肩膀上打盹,他剥好一碟花生仁放在桌上。
这天上午沈棠棠正在铺子里看账本,小枣坐在柜台旁边的草席上,面前排着一堆布偶。她把布马放在最前面,让所有动物排成一排跟在马后面,大概觉得马是领头的,就像她爹骑着马去了很远的地方。
辰音和杏儿从巷口跑过来了。辰音一进门就趴在草席栏杆上,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小枣手心里——一只极小的布偶雀儿,黄布身子,翅膀张开,尾巴是几根彩线编的。她说这是朱雀街的麻雀,就蹲在你们家枣树上,小姨夫在北境也能看见麻雀。
小枣接过布雀儿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摸了摸彩线编的尾巴,把布雀儿放在布马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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