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领着所有动物,雀儿飞在最上面。杏儿蹲在旁边帮她重新排了一遍布偶队,把自己的桂花勺也拿出来和小枣的铁勺比柄上的花,两把勺子并排放在席子上。杏儿忽然仰头问方巧儿“裴叔叔什么时候回来”。方巧儿在竹椅上坐下来,把带来的一小坛新腌的酸萝卜放在桌上,说快了,秋天枣子红了就回来。
午后大嫂带着妞妞来送新做的夏衣。衣料是今年新到的松江细棉布,薄而软,领口绣着一朵极小的枣花。妞妞一进门就趴在草席旁边跟小枣说悄悄话,从兜里掏出好几粒松子糖放在她手心里,又把自己新编的百索系在她手腕上——红黄蓝绿紫好几色丝线编成的小手环,比去年端阳那根多了两种颜色。小枣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圈五颜六色的丝线,把手举到眼前翻了翻,然后把手举向妞妞,“姐姐,漂漂”了好几声。
傍晚方老伯拄着拐杖来了,画眉蹲在他肩膀上。他在马扎上坐下来,把拐杖横在膝盖上。方老伯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小包新磨的花椒盐,说是今天早上刚磨的。田老板说北境那边的商队现在每旬都跑,官道上驿马和商队并排走。马爷这趟回来带了好些北境的沙枣干和紫草根,还带了一封裴钰的信。
他把一个油纸包从袖子里抽出来轻轻放在沈棠棠手心里。信封上的字迹工整平稳,每一个字的收笔都干干净净,和从前那些被驿兵催着写、收笔劈了叉的信判若两人。沈棠棠拆开信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放在膝盖上。
“他那边草料库已经动工了。这些天正带着小顺子和几个新招的学徒在丈量驿马换乘站的间距,说北境的驿路比他想象的长,但牲口比他想的好。他在北境一切安好,不要挂念。”
小枣扶着沈棠棠的膝盖踮起脚,把手举向那封信,说“爹”。她把女儿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让她的小手轻轻按在信纸上那些工整平稳的字迹上,说爹爹在北境也很想念咱们小枣呢。
小枣把铁勺从腰间小布袋里掏出来放在信纸旁边,勺柄上那朵收笔藏锋的枣花和信纸上那些字迹挨在一起,同一个人的手笔。
夜里竹里馆很安静,枣树上那些青枣在夜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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