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休沐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因着前些日子下的雨,朱雀街的青石板缝里还蓄着水,被早上的太阳一晒,蒸起一层薄薄的白气。
沈棠棠醒得比他晚,睁开眼睛的时候裴钰已经起了,正蹲在院子里给初九换水。雪团蹲在他旁边,尾巴垂下来轻轻扫着地面。初九趴在罐口,触须探出来朝着晨光微微晃动。
“今天不去掌珍司?”沈棠棠披着外衫站在廊下,头发还没梳。
“今日休沐。”裴钰头也没回,把竹水瓢搁在木盆边上,“昨天跟总管太监说了,今天不去。桃林的枯枝前天就剪完了,白鹤有小顺子看着。”
沈棠棠把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蹲在枣树下用木盆里剩的井水洗了脸。水凉得她一激灵,但人彻底醒了。雪团走过来用脑袋蹭她的脚踝,她低头摸了摸它的耳朵。
“那今天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沈棠棠想了想。她好久没有好好地逛过朱雀街了——不是去铺子里帮忙,也不是去给街坊们送单页,就是纯粹地走走。以前她每天从竹里馆走到一钱五分铺,再从铺子走回家,这条路走了几百遍,但都是赶着去做什么事。
“去逛街吧。从头逛到尾。”
裴钰站起来把竹水瓢挂在廊下的钉子上。那根钉子是他前年钉的,挂了两年的水瓢,钉头已经有些松了,但他没有换。每次挂水瓢的时候都要找准角度才能挂稳,他已经习惯了那个角度。
两人换了衣裳出门。朱雀街的早晨正热闹——张记馄饨的灶火烧得旺旺的,铁锅里的水蒸气冲得锅盖咔咔响;李记老板娘正把刚蒸好的豌豆黄从笼屉里端出来,热气腾了一脸;周老伯在铺子门口支起小砂锅熬红豆沙,看见他们走过,远远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田老板的泥鳅摊前蹲着两个小孩,正用草棍逗木盆里的泥鳅,田老板坐在旁边也不管,自己剥着花生。
沈棠棠在张记馄饨摊前停下来。张记老板娘正往锅里下馄饨,看见她立刻从灶台后面绕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沈姑娘!你今天来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我家那口子前天试了新馅,荠菜里加了点虾皮,我怎么尝怎么不对,你帮我看看。”沈棠棠在摊前的小板凳上坐下来,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调羹舀了一个馄饨。馄饨皮薄得透光,馅里的荠菜翠绿,虾皮碎碎的混在肉末里。她嚼了嚼,放下调羹。
“虾皮放早了。虾皮要最后拌进去,不能和肉末一起剁。一起剁虾皮碎了,鲜味就散了。”
老板娘一拍脑门。“我说怎么不对!以前我都是最后拌的,这几天忙糊涂了。来来来裴小爷也尝尝。”裴钰在沈棠棠旁边坐下,接过老板娘递来的另一碗馄饨。
他没有评价虾皮的事,只是低头吃完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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