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的。”
裴钰打开竹筒往里看了看。竹筒底部铺着一层薄薄的细土,土里嵌着几粒比米粒还小的卵,淡黄色,半透明,在日光下微微反光。蛐蛐卵。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男孩已经跑远了。
沈棠棠凑过来看。“王大爷还记得你。”
裴钰把竹筒盖好,轻轻放进袖子里。自从常青走了以后,他没有再去过蛐蛐市集。不是不想去,是每次去都会在街上那些老地方下意识地找常青的影子。王大爷大概也知道,所以没有再送蛐蛐来——这次只是几粒还没孵化的卵。能不能孵出来、孵出来是什么品相,都不知道。但王大爷记得他。这就是蛐蛐市集的规矩——你不来,我也不催。但开春第一批卵,还是给你留着。
两人在朱雀街上走了一圈。各家各户都在过年,门板上贴的福字有大有小,有的人家门口还放着小炭炉煮饺子,白气从炉口冒出来,裹着韭菜和猪肉的香气。方巧儿和郑大的铁匠铺后巷也静悄悄的,只有画眉蹲在院墙上叫了几声。银杏树的枯枝上挂着几串小红灯笼,是方巧儿自己做的——用红纸糊的,手艺不太行,有一盏已经歪了,但还亮堂堂地映着雪光。
午后,竹里馆的院子暖洋洋的。裴钰把王大爷给的竹筒放在窗台上,旁边是桂花盆和新挪过来的水仙花。水仙开了一朵,花瓣洁白,花心是一圈淡黄——和竹筒里的蛐蛐卵颜色一模一样。
“要孵吗?”沈棠棠蹲在窗台前面,把竹筒转了个方向,让它多晒一点太阳。
裴钰在旁边坐下来。“孵不孵得出来不知道。蛐蛐卵要地温,正月土还冻着。”
“那就等开春。开春了把竹筒埋进枣树下的土里,那里最暖。”沈棠棠把竹筒放在水仙花盆旁边。竹筒和水仙并排,一个将来可能会爬出蛐蛐,一个正在开着花。她把小本子翻开到新的一页——这是今年的新本子,顾兰舟送的,封面上刻着“棠记”两个字。她在第一页写道:“正月初一。王大爷赠蛐蛐卵数粒,置于窗台。待开春埋于枣树下。”旁边画了一只竹筒,竹筒口探出几根极细极淡的触须,像春天还没睡醒就被她提前画进了纸里。
接下来的几天里,年初二两人回沈家吃饭。沈母做了一大桌菜,沈砚之难得不在书房批公文,坐在饭桌旁给妞妞夹菜。年初三钱五分铺虽然不开门,但周奶奶还是去了铺子——不是去揉面,是去擦碗。架子上那几排碗落了好些天灰,她一只一只擦干净又要重新摆在桌上。方老伯坐在马扎上看着她擦,画眉蹲在旁边时不时叫一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老方,今年开春铺子就满两年了。”
“嗯。日子真快。巧儿嫁出去也快一年了。”
周奶奶把最后一只碗放回架子上,碗底“棠”字的笔画里,那道细细的缝被时光填得只剩一线若有若无的浅痕。初四开张,一切如常。
钱五分铺开了快两年,沈棠棠的小本子换了第三本。第一本封面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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