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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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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闲着难受。”裴钰把工具袋放下来,从里面掏出半截锯条,锯条上沾着细碎的木屑,“手抖也能锯木头。锯歪了他就换个方向,歪着歪着就正了。”

    沈棠棠想起方老伯挑栗子——坏栗子不用力,手反而稳。修鸟笼大概也是同样的事。太想做好反而做不好,放松了歪着歪着就正了。她把那半截锯条放在书架上,和常胜常青的罐子放在一起。锯条上的木屑在光里微微反着光,像极细的雪。

    方巧儿推着栗子车来的时候,车上多了个东西。一只小铁笼,笼子里蹲着一只画眉。不是方老伯那只老画眉,是一只年轻的画眉,羽毛还没长齐,胸口的绒羽带着雏鸟特有的灰褐色。

    “郑大在银杏树上捡的。从窝里掉下来,翅膀摔伤了。他给接上了,养了半个月,现在能飞了,但飞不远。老画眉天天蹲在笼子旁边教它叫,教了一上午,它只学会半声。”方巧儿把小铁笼放在窗台上,和那盆桂花并排。老画眉从车把上飞下来,落在小铁笼顶上,低头啄了啄小画眉的喙。

    沈棠棠蹲下来看小画眉。小画眉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映着桂花叶的影子。它张嘴叫了半声,后半声噎在喉咙里出不来。老画眉替它叫完了,叫完了低头啄了啄它头顶的绒毛。

    裴钰把常青的罐子从书架上取下来,放在小铁笼旁边。罐子已经空了,但罐口还留着常青触须蹭过的痕迹。小画眉歪头看着罐口,叫了半声。老画眉又替它叫完了。

    方巧儿把栗子搬进铺子里,跟周奶奶说这个冬天方老伯不剥生栗子了。手指关节疼,捏不住栗子壳。改剥花生,花生壳软,手抖也能剥。周奶奶听完,从柜子里拿出一袋花生放在方巧儿手里。“我早就换好了,就等你爹开口。”方巧儿掂了掂那袋花生,颗粒饱满,壳上还带着泥土。

    方老伯是下午来的。他穿了件厚棉袄,领口别着女儿用银杏叶编的小玩意儿。他在马扎上坐下来,把那袋花生倒在面前的小竹篮里,开始剥。手抖,花生壳捏开的时候有时候会飞出去,画眉就飞过去把飞出去的壳叼回来放在他膝盖上。一人一鸟剥了一下午花生,剥了半篮子。

    沈棠棠坐在铺子门口,把方老伯剥花生的样子画下来。苍老的手,抖动的指尖,花生壳碎屑落在马扎旁边,画眉蹲在膝盖上看着他。画完了她发现,方老伯剥花生的时候手抖得比挑栗子时更厉害了,但他剥得比挑栗子时更认真。因为花生壳软,抖一下不过是把壳捏碎了,花生仁完好无损。越是抖,他捏壳的力道越轻;力道越轻,花生仁越完整。

    她忽然想到裴钰刻字也是这样。刻第一把刀时力道太重,竹片裂了;后来学会收力,刀痕反而更深。不是刀利了,是手软了。

    她把这一页翻给裴钰看。裴钰看完在《常胜纪年》第三卷里画了一把刻刀。不是他手里那把枣木柄的,是方老伯的手。他把方老伯的手画成了刻刀——拇指是刀柄,食指是刀刃,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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