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来自凤座方向那更加冰冷黏着的注视。
“她……故意的。”沈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悸,有些发干,“那个宫女……看我的眼睛……很奇怪。”
“我知道。”苏砚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紧绷。他脱下自己的披风,裹住沈黎湿冷发抖的身体,又小心地检查她右臂的烫伤。所幸隔着衣袖,且苏砚挡得及时,只是皮肤泛红,并未起泡。“是王后身边的兰心。她在试探你,或者说,在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沈黎茫然。
苏砚没有立刻回答。他回想起兰心摔倒的姿势和角度,那绝不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宫中女官会犯的错误。更像是……刻意制造混乱,近距离观察沈黎的反应,甚至可能……看到了什么。
“你手腕上,”他忽然问,语气凝重,“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印记?刚才她摔倒时,你缩手了。”
沈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向自己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白皙,在昏暗光线下,一个淡淡的、浅粉色的、梅花形状的印记,依稀可见。
“这个?”她指着那胎记,“从小就有。” 作为猫的时候,她爪垫也是粉色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记。变成人后,这个胎记就一直在。
梅花状胎记……
苏晏的心中蓦然一紧。他从未在意过沈黎这个胎记,只当是寻常。但此刻,在刚刚经历了王后身上那诡异香气、兰心刻意制造的“意外”之后,任何不寻常的细节都可能带来致命的联想。王后为何突然对一个“远亲”少女如此关注?甚至不惜动用贴身侍女亲自试探?仅仅是因为沈黎多看了她几眼?
不,绝没那么简单。那诡异香气与《狸猫记》有关,而沈黎的来历本就与《狸猫记》密不可分……难道王后察觉到了什么?这个梅花胎记,是否也是某种线索?
寒意,比秋夜的凉风更刺骨,瞬间席卷了苏砚全身。
“听着,”他握住沈黎未受伤的左手,力道有些重,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峻,“从今日起,若非必要,绝不出清水巷别院。严嬷嬷的课业暂停。若有人问起,便说你那日宫宴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寒,需静养。这个胎记……”他顿了顿,“尽量不要让外人看到。”
沈黎被他凝重的语气吓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王后……她发现我了?因为……那本书的味道?”
“恐怕不止。”苏砚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王后此人,心思深沉歹毒,手段莫测。她既已留意到你,必不会轻易罢休。我们须得更加小心。”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夜色如墨,将身后的皇城与危险暂时抛远。但苏砚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触动,便再难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