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巷别院的日子,自中秋宫宴归来后,便蒙上了一层无形而沉重的阴影。苏砚严令沈黎不得再出院门半步,连严嬷嬷的课业也以“沈姑娘受惊染恙”为由暂停了。别院内的仆役虽都是李崇文精心挑选的可靠之人,但苏砚仍加派了暗哨,日夜警惕。
沈黎右臂的烫伤并不严重,涂了药膏,几日便消了红肿,只留下些许浅淡的红痕。但心头的寒意与不安,却并未随之消退。那夜琼华殿中诡异香气带来的震撼,兰心冰冷审视的目光,还有苏砚前所未有的凝重警告,都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庞大、更危险的漩涡中心。
她变得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居住的绣楼小院里。不再试图爬树,也不再对花圃里的虫鸟表现出过度的兴趣。她有时会坐在窗边,望着庭院里日渐凋零的草木发呆,琥珀色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好奇,蒙上了一层沉郁的思虑。她在想那本《狸猫记》,想自己莫名变成人的经历,想王后身上那同源的气息……这一切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王后为何会注意到她?仅仅因为多看了几眼吗?
苏砚则更加忙碌。他依旧以“苏砚”的身份在外走动,与李崇文暗中引荐的几位官员维持着看似寻常的茶叶生意往来,实则借此渠道,接收着李崇文动用所有隐蔽力量打探来的各种消息。他需要知道,宫宴之后,王后那边是否有进一步的动静。
然而,王后那边却反常地平静。至少表面如此。没有追查“苏氏远亲”的来历,没有对李崇文有任何额外的“关照”,仿佛那夜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无心的意外。但苏砚深知,越是平静的水面下,越是可能暗藏杀机。这种平静,反而让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五日后的清晨,这种刻意维持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了。
李崇文府上的心腹管事,急匆匆地赶到清水巷别院,甚至来不及等通传,便神色仓皇地求见苏砚。苏砚在书房接见了他。
“苏公子,出事了!”管事喘着气,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边缘粗劣的纸,“今日一早,京城各主要城门、闹市口、告示栏,都贴上了这个!”
苏砚接过,展开。
那是一张通缉告示。纸质普通,印刷也谈不上精细。告示上方,用醒目的粗黑字体写着“缉拿女贼”,下方是一幅用粗陋线条勾勒的女子半身画像。画像中的女子梳着简单的少女发髻,面容清秀,下巴微尖,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画师刻意强调了眼睛的轮廓,甚至隐隐画出一种异于常人的、略显圆大的感觉。
虽然画技拙劣,特征模糊,但苏砚一眼看去,心便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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