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门的门规。
“走。”楼明之把令牌收回口袋,“先到旧址再说。”
谢依兰重新发动车子,汇入高速。二十分钟后,他们在茅山北麓的一个出口下了高速,拐进一条盘山公路。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雾气从山涧里涌上来,能见度骤降。谢依兰把车速降到最低,全靠路沿的石桩辨认方向。
又开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是一条碎石路,通向山谷深处。右边是一条柏油路,路况好得多。岔路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青霜里”。
“左。”谢依兰说。
车拐上碎石路,颠簸着往山谷里开。楼明之摇下车窗,山风灌进来,带着湿漉漉的草木气息。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但确实存在——檀香。跟谢依兰昨晚在金库走廊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许又开已经到了。”他低声说。
谢依兰把车停在一片竹林后面。两人下车,步行前进。碎石路走到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牌坊。牌坊上刻着青霜门的标志——两把交叉的剑,剑尖朝下,剑柄上各挂着一片霜花。牌坊后面是一条青石铺就的长阶,一直延伸到半山腰,阶上落满了枯叶和青苔。长阶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残破的建筑群。
“师门。”谢依兰站在牌坊前,抬头看着那两把交叉的剑。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对着空气说话,“二十年前,青霜门的山门就在这里。二十年后,只剩这些石头了。”
楼明之没说话。他注意到牌坊后面的石阶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皮鞋印,码数不小,鞋底纹路很清晰。许又开穿的是定制皮鞋。他沿着脚印往上走,谢依兰跟在后面,脚步无声无息,像一片叶子落在青石板上。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楼明之听到了声音。是脚步声,不止一个。至少有七八个人,散布在建筑群的各个角落。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翻找,金属与石头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
“许又开带了一队人。”谢依兰贴近他耳边说,“在翻废墟。”
楼明之蹲在一块倒塌的石碑后面,仔细观察。残破的青霜门正殿前,停着三辆黑色商务车。七八个穿黑衣的壮汉正在搬运石块,用撬棍撬开倒塌的墙壁,像是在找什么埋在地下的东西。正殿台阶上站着一个人。瘦高,灰色西装,手里攥着一串紫檀念珠。许又开。
他比电视上看起来更瘦。颧骨高耸,下巴尖削,但精气神很足,一双眼睛在晨雾中亮得有些异常。他站在那里看着手下人翻找废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让楼明之想起一个词——胜券在握。
“他在找东西。”楼明之低声说,“周正清说他来毁证据。但毁证据不需要带这么多人搬石头。他在找一样特定的东西。”
谢依兰的目光扫过正殿废墟,忽然停住了。她拉了拉楼明之的袖子,指给他看。正殿西侧有一面残墙,墙上嵌着几块青石板,石板上隐约可见浮雕。那些浮雕的图案,她在师门古籍中见过。
“青霜门的密室入口。”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师门古籍记载,青霜门正殿西墙有一道暗门,通向地下密室。密室中存放历代门主的信物和剑谱。许又开要找的是密室。”
“密室里有青霜剑谱?”
“不一定。但一定有比剑谱更重要的东西。”谢依兰的目光盯着那面残墙,“师叔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青霜门的根不在剑谱,在密室。’”
楼明之看着那面墙。许又开的手下已经挖到了残墙附近,再挖下去,密室入口迟早会被发现。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二分。周正清的电话是七点十二分接到的,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周正清说“许又开今天要去旧址”,但没说几点。他们赶上了。可赶上了又怎样?许又开有八个人,他们只有两个。
“报警?”谢依兰问。
“来不及。等警察到了,密室早就被打开了。”楼明之低头看着手里的青铜令牌,拇指摩挲着正面的“正”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周正清被发现在地下金库里,身上有伤,手指关节有擦伤。他捶打过什么东西。他为什么捶打?
因为钥匙。
周正清把第三十九号柜的钥匙藏在了舌头下面。但许又开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一定把钥匙藏得更深。藏在哪?藏在金库的某个角落里。他假装昏迷,但许又开的人搜了他的身,没找到钥匙,所以打了他。周正清忍着没交出来,直到买卡特的人出现。
周正清是许又开的人。但他背叛了许又开。为什么?楼明之想起档案袋里的证词——那张按了血手印的手写纸。“我看见了。是许又开开的门。他放进来的人。”那个手印是谁的?现在他知道了。那是周正清的。二十年前,周正清也在青霜门。他亲眼看见了许又开打开山门,放进来了灭门的人。他忍了二十年,然后在某个时刻决定背叛。
楼明之深吸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谢依兰。谢依兰正盯着正殿废墟,眼神里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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