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招待所的床上,衣服没脱,鞋也没脱,怀里还抱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昨晚明明给了谢依兰,怎么又回来了?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时间,早上七点十二分。
“楼明之。”他接起来,声音还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
“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楼明之立刻听出来了。周正清。昨晚还躺在金海大厦地下三层的血泊里,现在居然能打电话了?医院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你醒了。”楼明之坐起来,揉了揉后颈。
“买卡特的人昨晚把我从医院弄出来了。”周正清的声音又急又低,像是在躲着什么人,“我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楼明之,你听我说,第三十九号柜里的东西你看过了?”
“看过了。”
“那你应该知道许又开是什么人。但我告诉你,那些证据只是冰山一角。许又开比你想象的可怕得多。他不仅灭了青霜门,这二十年他一直在——”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周正清急促的喘息。楼明之猛地站起来,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周正清?”
“他……他们找到我了……”周正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又拼命挣开,“青霜门旧址……许又开今天要去青霜门旧址……他要在那里……毁了所有证据……”
电话断了。楼明之立刻回拨,忙音。再拨,关机。他握着手机站了两秒,脑子里飞速转动。然后他转身冲向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差点撞上站在门外的谢依兰。
“你——”谢依兰也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端着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你干嘛?”
“周正清出事了。许又开今天要去青霜门旧址。”
谢依兰的表情瞬间沉下来。她二话不说把豆浆包子往楼明之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走。楼明之抓着早餐跟在后面,一口包子一口豆浆,在走廊里吃出了消防演习的速度。
“地址。”谢依兰头也不回。
“青霜门旧址在镇江句容的茅山北麓。开车过去四十分钟。”
“你有车?”
“租的。”
两人冲下招待所楼梯,上了楼明之那辆三天前租的黑色朗逸。谢依兰坐上驾驶座,楼明之刚要拉副驾的门,她一个眼神把他瞪到后座去了。
“你昨晚就睡了三个小时。副驾坐着,我来开。”
楼明之没争。他靠在后座上,三两口把包子吃完,豆浆灌下去。谢依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清晨的镇江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街道上只有零星的电动车和早班公交。朗逸穿城而过,上了高速之后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丘陵。雾气在山间缠绕,像一层一层没有揭开的纱。
“说。”谢依兰盯着前方的路,简短地命令。
楼明之把周正清电话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谢依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周正清说那些证据只是冰山一角。也就是说,许又开这二十年一直在做些什么。灭青霜门只是第一步。”
“嗯。他一直在找青霜剑谱。但剑谱只是其中一样东西。”楼明之低头看着怀里的档案袋——他昨晚明明给了谢依兰,但此刻它又在自己怀里。大概是半夜谢依兰趁他睡着的时候又放回来的。“那张照片。青霜门师门合影。二十几个人,现在活着的还有几个?周正清说许又开要去旧址毁证据。什么证据?二十年前的东西,为什么现在才去毁?”
谢依兰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忽然减了速,把车停在高速紧急停车带上。她转过身看着楼明之,眼神里有种很少见的锐利。
“楼明之,你恩师当年查到了什么?”
楼明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青铜令牌,放在掌心里。正面的“正”字被他的拇指盖住了,只露出背面的“霜”字。谢依兰看了一眼那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字。”
“你认识?”
“青霜门的门规里有一条——‘霜者,杀也。正霜二字相合,方可开杀戒。’”谢依兰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东西,“你恩师留给你这块令牌,正面是‘正’,背面是‘霜’。他不是要你查案。”
“那他要我干什么?”
“他要你杀。”谢依兰看着他,目光沉得发亮,“杀许又开。”
楼明之握着令牌的手微微收紧。他想起恩师死前最后见他的那一面。恩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这枚令牌塞进他的口袋,然后把他推出了门。第二天恩师的尸体在护城河里被发现,法医定性为醉酒坠河。楼明之知道恩师从不喝酒。但他没有证据。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这枚令牌的意思。现在他明白了。恩师不只是要他查真相。恩师要他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亲手执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