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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风自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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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朝萧破虏一抱拳。萧破虏没还礼,只摆摆手,说:“别来这些。我不归你管,你也不欠我。若要说欠,你解了绳,这地方能重新活人,该谢的是我。”他顿了顿,又看谢明烛:“谢家那截香,留到书院再点。这北风不是给你点的。北风里点香,香灰会往北飘,飘远了,太祖闻得到。他闻到了,怕是舍不得走。”

    谢明烛点头,把那竹管香贴身放好。

    他们没再停留。太阳升起来时,萧烬和谢明烛一骑一步出了铁壁关。萧破虏站在槐树下,像一截被风沙磨细的旧桩。半耳人没走,仍旧牵着他那匹灰花马,站在萧破虏身后一步。谢明烛回头,只看见一树白花,和两个极小的影。她没招手。她只是把脸转回南面,心想,这大概是这地方几十年来最像春天的一日。

    南归的路比北来时更像有人先铺过。北境军道上的铜色菌丝已经不像前几日那样怯,它们从石缝里明明白白地亮出来,像整条路都睁着眼。马蹄踏上去,那亮便一圈一圈往两侧荡,像把地底新网轻轻踏响。萧烬走在外侧,让谢明烛骑马。谢明烛起初不肯,说:“我上去,你一个人走,没意思。”萧烬说:“你坐在马上,我说话时不用总偏头。”谢明烛瞪他一眼,还是上了马。马走得很稳,她坐得也稳。两人一马,慢慢往南去。

    走到河谷外沿时,萧烬忽然停下。他朝那面黑镜的方向望。那黑镜还在,可已经不像上次那样吸光。它开始有一层极淡的亮,从镜心往外漫,像人从长眠里将醒未醒。谢明烛也看见了。她说:“镜在变。等全亮了,这里也许就不是禁地了。”萧烬说:“到那时,铁壁关就真只是座关。不是笼,也不是鼎。”他们没下去看。只远远站着,像与旧地作别。

    又走了半日,他们到了空柳驿。柳树已经绿得极盛,新枝垂下来,像刚被谁从地底拽出来的丝。树洞里又有了新竹筒。谢明烛取出来看,是北境暗桩留的。纸上只有一行字:“路好走了。人也好走了。”没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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