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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顺藤摸瓜,账本里翻出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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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了片刻,终于伸手捏了几颗豆,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开口:“……公库。”“说清楚。”陆怀瑾微微前倾。“所有东西,都归公库。”周小六声音有点发飘,像是在背诵什么信条,“粮食、布匹、药材、盐、铁、草料……反正能用的东西,都送公库。

    然后由公库使统一调配,按人头发。“”公库使是谁?“”只听叶将军一人。“周小六说到这里,腰杆下意识挺了挺,”公库使大人很厉害,算账从来不出错,分东西公平,谁也别想多拿。“陆怀瑾追问:”公库使叫什么?“”大家都叫他’账房先生‘,真名不知道。“周小六摇头,”只知道是三年前跟叶将军一起来的,管着所有账目,叶将军很信他。“”三年前……“陆怀瑾目光微微一凝。”三年前,他是什么人?“”这个……小的真不知道了。“周小六缩了缩脖子,”就知道他说话口音跟我们不一样,有点南边味儿,写得一手好字,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比我们村里的老账房还快。“南边口音。

    会打算盘。

    三年前。

    陆怀瑾转头看了杜如晦一眼。

    两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好了,带下去吧。”陆怀瑾摆摆手,“给他吃饱,换身干净衣服,别为难他。”周小六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碟炒豆,又看了一眼陆怀瑾,嘴巴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帐内只剩两人。“查公库使的出身。”陆怀瑾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是。”杜如晦提笔疾书,出门时步伐明显加快了。

    当天下午,回报来了。“王上,查到了。”杜如晦快步入帐,将一张薄纸放在案上,“公库使,原名孙守财,三年前还是江东一个破落士族的门客。”“破落士族。”陆怀瑾拿起那张纸,目光扫过。

    孙守财,原籍钱塘,幼年丧父,寄养于钱氏宗族旁支一个破落门房。

    读过几年书,会打算盘,做过十几年账房。

    后钱氏破败,流落江湖,被叶凡招揽,一跃成为理想军的“公库使”,掌五万人的衣食住行。“钱氏。”陆怀瑾指尖点着这两个字,抬起头来。“又是钱家。”杜如晦补了一句:“而且,孙守财出走钱家之前,最后一笔经手的账目,恰好与列夫有一笔往来。”“时间?”“恰好是列夫开始做盐引预付的那年。”帐内安静了几息。

    陆怀瑾将纸条慢慢折好,收入袖中。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江东那一小块区域上画了一个圈。“章、钱、沈。

    列夫、孙守财。

    盐引预付、公库。“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钱从江东流出,经盐引洗白,经列夫转运,再经公库使分配到五万人的嘴里、身上、手里。“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这哪里是理想军?

    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一手托着叶凡,一手掏空我汉国。“此时,张翼德从外面大步进来,刚进帐就听见这句,愣了一下:”王上,末将听不明白。

    这些士族不是恨叶凡吗?

    叶凡要均他们的产,要废私有、毁家庭,他们图什么?“他挠了挠头,满脸困惑:”按理说,他们该跟叶凡拼命才对,怎么反倒掏钱养他?“陆怀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弯。”翼德,我问你。“他不答反问,”一个赌徒,押大押小,会不会只押一边?“”那当然不会。“张翼德脱口而出,”赌桌上押两边,哪边赢都通吃。“”就是这个理。“陆怀瑾回到案后坐下,将茶碗推到张翼德面前,”他们不是信叶凡,是在用叶凡。“他端起自己的碗,慢慢喝了一口,放下。”叶凡有五万能打的兵,有蛊惑人心的道理,有席卷北疆的势头。

    只要他能乱我汉国,他们就愿意掏钱。

    至于叶凡说的‘废私有’——“他冷笑一声,”那不过是叶凡的章程,不是他们的章程。

    他们心里门儿清,叶凡离成事还远着呢。“”等叶凡真坐大了呢?“张翼德追问。”等叶凡真坐大了,他们再换一副面孔去投。“陆怀瑾语气淡漠,”到那时,叶凡需要钱粮,需要人手,需要治理地方的官吏。

    谁来?

    还是这帮人。

    他们本就是旧世界的既得利益者,深谙此道。

    可叶凡不是要废私有吗?

    他们就不怕?“”怕什么?“陆怀瑾把玩着茶碗,”只要钱是他们的,田是他们的,人也是他们的。

    叶凡说废私有,那是在给别人听的。

    到真分田地分钱粮的时候,哪一次不是‘暂由原主代管’‘暂由旧吏暂摄’?

    到头来,还是换汤不换药。“”那叶凡呢?

    叶凡就甘心被他们用?“”叶凡不傻,但他没得选。“陆怀瑾目光幽深,”一个理想主义者,手里要养五万张嘴,理想再高远,饭总得一口一口吃。

    谁给他饭,他就得受谁的掣肘,哪怕他心里明白,也只能装糊涂。“他把茶碗放下,发出一声轻响。”所以,叶凡的刀,不是他一个人的刀。

    那五万人的刀背后,还站着章家、钱家、沈家。

    还有那些我还没查到的、藏得更深的人。“张翼德听完,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来老高。”一帮没骨头的货!“他吼道,”吃着我汉国的饭,砸我汉国的锅!

    当面是人,背后是鬼!

    给这种货色当刀使,呸!“”骂得好。“陆怀瑾淡淡接了一句,然后目光转向杜如晦,”但光骂,解决不了问题。“他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图前,”钱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要做的,不是抓几个跑腿的盐商,是断掉这股水。“”怎么断?“张翼德问。”两头堵。“陆怀瑾在地图上两处位置各点了一下,”北边,从列夫这条线入手,把所有转运节点摸清楚,一个一个掐掉。

    南边,顺着公库使和盐引预付的账目,把江东那三家的银库、商号、关系网查个底朝天。“他转头看向杜如晦:”三天。

    我要看到清单。“”是!“杜如晦应声,可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袖中又取出一卷纸,展开,递到陆怀瑾面前。”王上,还有一事。“他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凝重,”臣顺着公库使孙守财的线索,往下追了一层。

    他出走钱家之前,最后落脚的地方,是魏郡。“”魏郡?“陆怀瑾接过来一看。

    那是一份手绘的草图,上面标注着几个乡镇的位置,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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