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顺藤摸瓜,账本里翻出旧账
张翼德的喉结动了动,眼珠子瞪得溜圆,目光在那张薄纸和陆怀瑾脸上来回打转。
典韦抱着大戟的手紧了紧,指节咯咯作响。
赫胥黎站在一旁,面色沉静,眼底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凝重。
陆怀瑾没有急着开口。
他把那张纸条推到地图中央,用指尖按住,抬眼环视帐内几张脸。“传阅。”两个字,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翼德第一个凑上去,看完脸就黑了,一拍大腿:“他娘的!
异域人?
还密使?
这叶凡到底什么来路!“典韦接过纸条,看了两遍,皱着眉递还给赫胥黎,瓮声道:”大燕旧地……北边那块烂摊子,早散架了,谁在那边接头?“陆怀瑾等他们看完,才缓缓开口:”列夫。
大燕盐商,做的是盐引预付的买卖。“他顿了顿,”这个名目,你们品品。“”盐引预付?“杜如晦眼睛眯起来,作为御史大夫,他对账目有着天然的敏感,”盐引是官发凭证,预付是提前给钱。
这四个字,意思就是——钱先出去了,盐还没影。“”说白了,是洗钱。“陆怀瑾一句话戳破。
帐内一静。“从谁手里洗?
洗到哪儿去?“陆怀瑾看向杜如晦,”从现在起,彻查列夫的身份与往来路线。
他不是一个人,背后一定有一张网。
另遣暗探,沿大燕旧地边境布控,尤其是通往幽州的几条商道。“”臣遵命!“杜如晦抱拳,转身要走。”等等。“陆怀瑾补了一句,”查账不查人。
先摸清钱怎么流,比抓人有用。“杜如晦心头一凛,重重点头,掀帘而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风里。
帐内只剩下陆怀瑾、张翼德、典韦、赫胥黎四人。
烛火跳了跳,映出几人脸上各异的神色。
张翼德搓着手,闷声道:“王上,末将有一事不明。
那叶凡……他的五万人,靠什么养?“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陆怀瑾没回答,而是看向赫胥黎。
赫胥黎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笺,展开,摊在案上。“王上,臣这几日反复推算过。”他指着纸笺上的数字,语气笃定,“叶凡军五万人,人马齐备,日耗粮草约三百石。”“三百石!”张翼德倒吸一口凉气。“这还是保守估计。”赫胥黎手指下移,“全军无屯田,无作坊,无正常商路。
幽州本地,“他指了指地图上那片区域,”别说养五万大军,就是养五千,都得把老百姓的口粮刮干净。“”可他们粮草充足,甲仗齐整。“赫胥黎合上纸笺,下了结论,”臣断言,这支军队背后,至少有一条稳定的输血通道。
而且,不在北疆。“他抬眼看向陆怀瑾,一字一顿:”来源在汉国腹地。“帐内又是一静。
烛火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腹地……”陆怀瑾低声重复这两个字,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案面。“咚、咚、咚。”三下,节奏沉稳。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帘子一角。
外面,夜风裹着北方特有的干冷,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狂跳。
远处,叶凡大营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荒原上蹲伏的一群野兽的眼睛。“五万人的口粮,甲仗,布匹,药材,盐铁……”陆怀瑾背对着帐内众人,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从我汉国腹地,运到我汉国边境,喂饱一支要推翻我汉国的军队。”他放下帘子,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像结了一层薄冰。“查。”一个字。
当夜,亥时三刻。
杜如晦风尘仆仆,再次掀帘入帐。“王上,有结果了。”他将一卷帛书放在案上,声音压得很低,“列夫,表面是大燕盐商,专做边贸。
但我们顺着他经手的账目,一条一条往回查——“他展开帛书,指着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盐引预付,三年,七十二笔,总额……“他顿了一下,”折银四十万两。“张翼德”啪“一声把茶碗墩在案上,茶水溅出来老远:”四十万两!
能养多少兵!“”账目来往的另一头,是江东三家旧士族。“杜如晦又展开一张图,上面用朱笔勾出三条粗线,”钱从这三家的商号流出,经盐引名目洗白,通过列夫这条线,分批转运。“他抬头看向陆怀瑾:”章家、钱家、沈家。
都是前朝旧贵,本朝开国时降了的,这些年低调得很,安安分分做买卖,从不惹事。“”不惹事?“陆怀瑾冷笑一声,”四十万两砸进去养兵,这叫不惹事?“”臣以为,这还只是账面。“杜如晦沉声道,”暗处的,恐怕更多。“陆怀瑾接过那张图,仔细看了很久,把三个名字一个一个念了一遍:”章、钱、沈。“他把图卷起来,收入袖中。”继续查。
我要看的不是四十万两,是这四十万两背后,还有多少个四十万两。“”臣遵命!“杜如晦领命,正要转身,又被叫住。”另外,“陆怀瑾补充道,”查一下这三家近五年的田产变动、子弟出仕、联姻关系。
我要一张完整的图,谁跟谁是亲戚,谁跟谁做过买卖,谁的门客走了谁的路。“杜如晦眼中精光一闪,抱拳:”是!“这一夜,幽州城头的灯火亮到天明。
次日,清晨。
陆怀瑾亲审一名被俘的理想军后勤兵。
这人是昨天夜里汉军斥候在幽州城外截获的,混在流民里,身上搜出了半袋精米和一小包盐巴,都是军中配给的制式。
审讯在中军帐后的小帐里进行,不设刑具,只有一张桌,两把凳。
那后勤兵不过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灰扑扑的,一双眼睛却出奇地亮,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你叫什么?”“……周小六。”陆怀瑾亲自坐在他对面。
帐内只有杜如晦和一名亲卫在场,杜如晦提笔记录。“你们军中,粮草物资,怎么分?”周小六抿了他抿嘴唇,眼神闪烁,却不开口。
陆怀瑾不催,只将桌上一小碟炒豆推到他面前。
周小六盯着那碟豆,喉结上下滚了两滚。“你今日不吃,也无妨。”陆怀瑾声音平淡,“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五万人的饭,每天是谁做的,谁送的,谁记的账。”“不是什么机密,一个管做饭的,都该知道。”周小六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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