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点头,有人皱眉苦思,有人握紧拳头。
赫胥黎笔走如飞,厚厚的纸笺用了大半,额头见汗。
终于,叶凡起身,对陆怀瑾拱了拱手:“今日,辩不完。道不同,多说无益。”
他转身,走回己方案前,将碗中冷茶一饮而尽。
“但我叶凡,空口无凭。我要让你,让所有人亲眼看看,我的理想军,是什么样子。”
他回营。
片刻后,鼓声隆隆。
三千“理想军”士卒,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大营鱼贯而出,列阵于营前空地。
然后,他们齐刷刷席地而坐。
接着,后勤兵抬出一桶桶饭菜,饭菜很简单,黄米饭加一勺炖菜。
每个士卒分到的,完全一样。没有军官先取,没有特殊供应。
三千人低头,安静吃饭。
只有咀嚼和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一种近乎诡异的整齐与肃穆。
叶凡走到阵前,面向陆怀瑾和幽州方向,声音洪亮:
“陆怀瑾!你看清楚!这就是我的答案!人人平等,从一碗饭开始!没有贵贱,没有特权!同甘共苦,方能共建新天!”
陆怀瑾站在案后,静静望着那三千人。
望了很久。
直到他们吃完,又整齐划一地起身,列队回营,依旧静默无声。
张翼德看得直嘀咕:“他娘的,吃饭都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瘆得慌……”
赫胥黎则眉头紧锁,手中的笔无意识地敲打着纸面。
陆怀瑾收回目光,对赫胥黎低声道,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赫胥黎,你记性最好。三千人,不事生产,顿顿饱饭,军械整齐。这粮,这饷,从哪儿来?”
赫胥黎眼神一凛。
陆怀瑾看着叶凡军营的方向,语气平淡,却让赫胥黎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幽州本地,绝供不起。叶凡的‘道理’再好,变不出粮食。查。他的后勤,一定另有来路。三千人是这样,那五万呢?他背后,站着谁?”
赫胥黎重重一点头,将最后一张写满速记符号的纸小心收好。
辩论看似无果而终,双方各自收兵回营。
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血红,两座大营遥遥相对,旗幡在风中卷动,杀气未散,思想的寒意却更甚。
当夜,中军帐。
陆怀瑾与张翼德、赫胥黎及几位核心将领围坐在地图前,复盘白日辩论,推演叶凡可能采取的下一步。
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凝重的脸。
帐外忽然传来亲卫通报,赫胥黎求见。
很快,赫胥黎快步入帐,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凝重与惊疑。
他走到陆怀瑾身侧,躬身,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细小竹筒,双手呈上。
“王上,”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刚收到潜伏在叶凡营中的眼线,冒死传出的消息。核实过了。”
陆怀瑾接过竹筒,捏开火漆,取出里面一卷薄如蝉翼的纸条。
只看了一眼,他捏着纸条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帐内烛火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张翼德、典韦等人疑惑的脸,最后将那张小小的纸条,轻轻放在了面前的地图中央。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理想军中,有一异域人,名‘列夫’。三日前,其密使已出营,北向,去往……大燕。”
陆怀瑾的手指,点在了“大燕”那几个字上。
帐内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