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不了百年!”
陆怀瑾等他说完。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
“这是三日前,蜀郡张榜的《安民令》。”他念了一句,“‘凡蜀郡境内百姓,自即日起,一年之内,田赋减半。’”
他将帛书收起,看向叶凡:“我的‘第一步’,是让正在挨饿受冻的百姓,碗里能多一粒米,身上能多一丝暖。你的‘天下大同’,第一步是什么?”
叶凡挺直脊背:“消除私心!让人人明白,天下之利,重于一己之私!”
“用什么消除?”陆怀瑾追问,声音冷了下去,“用你营里那套‘同锅吃饭’?用你纠察官手里的鞭子?还是用你大军围城的刀枪?”
叶凡沉默了。
风吹过空地,卷起几片枯叶。
陆怀瑾猛地站起身。
动作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他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寒风,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叶凡!你口口声声公利,句句不离平等!可你做的,是什么?”
他向前一步,指着叶凡大营方向:“你用刀,逼着父母交出养家的田产!你用刀,逼着妻子离开相依为命的丈夫!你用刀,逼着稚子离开娘亲的怀抱!你用刀,逼着所有人,听你那套‘道理’!”
“你带来的不是大同!”陆怀瑾的声音如金铁交鸣,斩钉截铁,“是比旧帝王更彻底、更残酷的奴隶制!旧帝王索命索财,你索心索情,连人心里最后一点私念、一点温情,都要连根剜掉!”
“你告诉他们,想着爹娘妻子是错,护着自己那点救命粮是罪!你把人,变成你实现‘理想’的工具,变成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亲疏远近的木偶!”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只有风声呜咽。
城头上,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下意识把孩子搂紧了,脸色发白。
山坡下,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兵,攥紧了手里的破碗,嘴唇哆嗦。
张翼德憋了半晌,此刻终于炸了,蛇矛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他扯着嗓子吼道:“王上说得好!他娘的!谁敢动俺老张家里一文钱,先问问俺这矛答不答应!爹娘媳妇孩子,那是私心?那是俺老张的命!谁要跟俺讲这种道理,俺先捅他几个透明窟窿!”
粗粝的怒吼,反而比精妙的辩论更直接地戳中了许多人心底最朴素的想法。
叶凡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触碰到核心信仰的震动,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痛心,更有一种愈发坚定的偏执。
他深深看着陆怀瑾,缓缓道:“陆怀瑾,你果然是旧世界的维护者。你看到了疮疾,却只想涂脂抹粉。你说我用刀,不错,变革必有阵痛,不破不立!千年之后,你的汉国若腐朽崩塌,谁来给天下人另一条路?”
陆怀瑾迎着他的目光,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任何制度,久了都会生弊,会腐朽。”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下来,却带着更深沉的力量:“所以,我在定《汉律》,要让律法高于王权。我在开科举,要让寒门有机会上升。我在设监察院,要让百官有人盯着。我做的所有事,目标只有一个——”
他一字一句:“让我的后人,能让天下人,能不断依据变化,去修改我定下的规矩!把路堵死,是最大的恶。把路留出来,让后人去修,去拓宽,这才是真的‘公’。”
辩论持续到了日头偏西,午时早过。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道理在空气中碰撞,却难分胜负。
围观军民听得如痴如醉,有人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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