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角沫子。
她面前摊着一件湿透的藕荷色衣裙,领口处的绣花洗脱了线,碎了几片花瓣。
她拼命想把线头捻回去,可手指抖得厉害,怎么也捻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砸在裙面上,洇出一小团一小团的深色。
阿龙记得自己当时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见过刀光剑影,见过血溅三尺,可那些都没让他发过怵。
偏偏是这丫头缩在角落里的那一声哽咽,像细针扎进了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本来该走的。
主子还等着他回话。
可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到她面前。
她猛地抬头,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睫毛上挂着泪珠子,像清晨草叶上摇摇欲坠的露水。
她慌张地往后退,背抵上冰冷的砖墙,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奴、奴婢不是故意的……二小姐的衣裳……”
“别怕。”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我不是来问罪的。”
她怔住了,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擦。
那一瞬间,秋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颗小小的红痣。